她在无情道上动了心 第6o节(2/2)

    雪峰近在咫尺，风势却愈发狂烈，卷起雪粒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睁不开眼。

    “……别走。”他低声道，声音几不可闻，“就在这里等我。”

    若一条沉睡在天地之间的巨龙。

    千雪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若见过其他长生种，便知我已经算是格外重情了。”

    近到他能清楚地感受她的呼吸，也近到他不得不咬紧牙关，才能克制住更多的动作。

    她顿了顿。

    “你会想念她吗？”

    千雪顺着他的指向望去。

    “天道也好，龙族也罢，相较凡人，七情六欲都要淡薄许多。像她这样，在有了孩子之后选择闭关修行的，其实并不罕见。”

    行至一处陡峭的高地，皓月先一步跃上岩脊，回身时，已自然地向她伸出手。

    千雪脚步一顿。短暂的迟疑后，还是伸手握住了他的。

    皓月轻轻一笑，没有反驳。

    千雪摇了摇头，语气里并无波澜：“我没有关于她的记忆。只听祖母说，我和她长得很像。”

    皓月走在前面。

    这念头像一枚细小却执拗的钉子，钉在心底，让她无法退后。

    这才松了手。

    他的动作没有犹豫，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在一片纯白之中，有一段山脊呈现出青灰色，好像一条巨龙卧在山脊。其上未覆霜雪，轮廓清晰，显得格外突兀。

    “只是我们百里氏有在人间修行的传统，便显得……重情重义了些。”

    片刻的静默。

    借着他的力道，她被拉上高地，又越过下一处陡坡。二人一前一后，脚下积雪被踩出细碎而清晰的声响，在风声间断断续续地回荡。

    皓月的目光在远处停留了一瞬。

    放眼望去，连绵的雪山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如披银甲。山脊起伏蜿蜒，线条延伸至视野尽头，与苍穹相接，宛

    白雪翻卷成幕，两道身影在茫茫雪原上时隐时现。远方，冰雪覆盖的群峰层层叠叠，线条冷硬而辽阔，仿佛自亘古以来便立在那里，未曾因任何人的到来而有所改变。

    千雪抬眼看他，“好。那我去门外等你。”

    “应该是了。”千雪应道。

    掌心相触的一瞬间，她清楚地感受到那一点尚未散尽的温热。

    天地仿佛在此处忽然收声，只余雪花缓缓落下，轻轻敲在肩头、发梢，几不可闻。

    两人站得很近。

    “你……还记得她的模样吗？”他问得很轻。

    瑶姨的话在脑中反复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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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手还带着练剑后未散的热度，掌心微微发烫。

    终于，他们站上了山顶。

    “重情重义？”皓月侧目看她，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甚明显的调侃，“师尊这样说自己，不怕言过其实吗？”

    千雪深吸了一口气，握紧缰绳。

    出乎意料，这里竟无狂风呼啸。

    他的步伐很稳，落脚轻快，风雪掠过他身侧，竟像被无形地分开，连衣袍翻动的幅度都显得从容。那样的身影，在这样极端的环境里，反倒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从容。

    皓月喉结微动，低声说了一句：“很快。”

    “那里。”他说。

    千雪微微侧过脸，没有挣开。

    两人将马留在山坳，徒步攀登最后一段路程。

    她会很高兴的。

    “我陪你去。”他说得很快，几乎没有思考。

    千雪沉默了一会儿，抬眼望向那片无尽的雪山。

    皓月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手指却没有立刻松开。

    千雪紧随其后。

    雪山之巅，风声如裂。

    “没有落雪的那一段，”皓月低声道，“应当就是你母亲的闭关之地吧？”

    她语音刚落便转身朝门外走去，皓月望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就在她指尖刚要碰到门时，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这个问题落下时，风声忽然变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