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无情道上动了心 第63节(2/2)

    尔淳眨巴双眼，问道：“那你更钟情谁呀？”

    这一回，千雪终于睁开了眼。她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仿佛越过了眼前的灯影，看见了很久以前的事。

    “皓月，他是活生生……”

    笛声仍在继续。

    却没想到——竟是昙鸾。

    只是这般——

    千雪沉默了一瞬，随即低声道：“不管怎样，你们最好多留意尔雅。”

    “为什么？”千雪追问。

    “嗯……”尔朱想了想，眉头微微蹙起，“说不上来。反正这个人，总让我觉得不太舒服。”

    那笛声中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平和, 仿佛能将一夜未散的疲惫、隐约翻涌的杂念, 一层一层地抚平。音符起落之间, 没有悲喜，也没有锋芒，却偏偏能让人卸下所有防备。

    “你傻啊！”尔朱立刻拍了她一下，“龙族一生只能成亲一次！”

    片刻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而问道：“对了，那个元弘熙……你们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和尔雅，一向可好？”

    乾闼婆族的天音，她并非第一次听闻。

    音色清越而悠长, 不高不低, 仿佛并非刻意奏出, 而是顺着晨光自然流淌, 普照大地。那声音并不急切, 也不张扬，却在落入耳中的一瞬间, 叫人心神一震。

    床榻之上，尔朱与尔淳蜷在被褥里, 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像是坠入了某个久违的好梦，连偶尔溢出的呓语, 都透着几分无忧无虑的轻软。

    并非只为唤醒人间，而是要让那声音飘得足够长远，远到连最幽深的地狱道，也能听见。

    笛声穿过屋檐，越过回廊，悄然飘入霜花宫的每一处角落。

    魔似的。”

    “我也不喜欢他！”尔淳脱口而出。

    亭中立着一人。

    尔朱和尔淳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就说吧。”尔朱笑得意味深长，“千雪是真的动心了。”

    她起身，循着笛声走出房门。

    清净、平稳、不染尘埃，在这将醒未醒的天地之间，为众生抚慰心灵。

    尔朱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即笑道：“这么说来，还是天狼噬更好，和你最般配！”

    榻旁, 归尘原本紧蹙的眉心渐渐舒展。那条总是不安分扫动的尾巴，也慢慢静了下来，仿佛梦中盘踞的阴郁, 被这声音轻轻按回了深处。

    当受苦的众生听到晨钟暮鼓之音时，哪怕只有片刻，苦难也会停歇。

    千雪静坐了一整晚，神思未乱, 却也未曾真正休息。

    谁也没有再说话。

    话音落下，房中再度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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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夜将尽未尽之时，天地之间尚存一线模糊的寂静。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

    第50章 香音城 般若回廊

    “放心吧。”尔朱叹了口气，“我劝过尔雅不止一次了。可她哪里听得进去？一看见元弘熙，就像着了

    庭院中薄雾未散，晨光尚浅。她的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宁静。薄雾之中，一座湖心亭若隐若现，亭台四周灵气流转，如自然吐纳一般，与天地同息。

    慈悲喜舍的愿力。

    “哦……”尔淳愣了愣，“我又不知道。”

    千雪脚步一顿。原以为，是霜花宫中哪位乐师在清晨试音，或是哪位乾闼婆族长者奏起例行的天音。

    东方微明, 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天狼噬……”她轻声道，“他和皓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不动情绪，不扰心念，却能让万物自归其位的声音，还是第一次听见。

    “就是不舒服。”尔朱摇了摇头，“说不清楚，但总觉得……不对劲。”

    千雪收回目光，心中微动。

    房中一静。

    千雪突然想起：佛寺里晨钟暮鼓，声声不绝，余音绵长。

    千雪没有反驳。目光低垂下来，心口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却并未散去。

    身形修长，背影挺拔，袈裟随晨风轻轻拂动。笛声自他指间流出，仿佛并非刻意演奏，而是任由心境化为声音。

    就在这时, 一阵笛声忽然自远处传来。

    千雪的精神不由得松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