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无情道上动了心 第1o5节(2/2)

    那种不安, 并非源于对秩序的怀疑, 而是来自一种更令她警惕的感觉, 她发现自己, 正在害怕那个“公正的结果”。

    在别人面前，他从来都是稳重可靠的模样，只有在她面前，才会露出那一点藏不住的少年气，还有那一点——需要被看见、被保护的脆弱。

    一旦法旨下达, 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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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廊深处灯影昏黄，巴墨与清风、若雪、观云、听雨静并肩坐在檐下，谁也没有上前。她们看着千雪，心中明明焦急，却又不敢惊动，只能彼此对望，眉目间尽是压不住的忧色。

    雪落在她的发间、肩上，她却毫无所觉。衣袂垂落，身影在灯下显得单薄而安静，像是与这漫天风雪融成了一处。

    , 层层布防, 不动声色。

    至少她是这么以为的。

    她可以有私心，却不能让私心干涉人间的秩序。

    她忽然觉得，如果自己不是护法神就好了，或许可以把他藏起来，又或者真像他在河堰镇说的那样——找一个没人的地方隐居。

    身后又传来一声喘息——

    这一夜，昆仑山落了大雪。

    她低声自问，“在乎到……开始失去判断？”

    努力戒断一切难以自拔的情绪——这是她熟悉的方式，也是她作为护法神，活了这么多年学会的唯一解救自己的方式。

    千雪猛地背过身去，泪水止不住地落下。

    第78章 崩世篇 法旨降临

    千雪终于将酒杯放下。

    这是她四百年来始终坚守的正义, 也是她愿意将一切交付给昆仑山的根基。可不知为何, 她的心始终难以安定。

    酒壶放在她手边，喝了一杯又一杯，仿佛要将这夜色与寒意，一并咽入喉中。意识渐渐模糊时，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幕——

    她捂住嘴，生怕自己哭出声。

    昆仑上座部近百位长老, 常年随法王修行。他们修为高深，悲悯众生，是昆仑神宫所遵循善法与秩序的象征。

    风雪扑面而来，最后的话，怎么也逃不开了。

    她自觉没有做错任何事，可酒意翻涌间，那股挥之不去的负罪感，却越发清晰。

    这是职责，不是偏爱。

    千雪独自倚在石桌上。

    蓝花楹在大雪中静静伫立，花影映着石桌，被月色一寸寸洗得清寒。

    “……是因为太在乎了吗？”

    这一句话，说得很轻，却饱含深情，足以把此前说过的那些狠话，彻底焚尽。

    皓月抬手覆住自己的双眼。泪水从脸颊滑落，怎么也止不住。那层刻意维持的冷静，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皓月的事……还没有结束。在昆仑山上，我或许是他唯一还能依靠的人了。我不能松懈，不能……让他出事。”

    大雪纷飞，泪已流干。

    千雪再也支撑不住，她逃也似的冲出忏悔宫。

    可偏偏，他是帝江国的未来，是人间皇权的承继者。他的存在，本就不属于她一个人。这几乎触及了她作为护法神的底线。

    千雪立在桌案前，来回踱步，步伐一向从容, 此刻却显得微乱。

    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背影，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那句话，那句唯一想说的话：“可是我——永远不会停止爱你。”

    百里千雪相信, 上座部必会下达最公正的法旨。

    青离龙王命她闭门思过，并非虚言。当晚, 甲兵便已守在百里王府之外

    百里氏族的族务也随之而来。族长难得回返昆仑, 诸多要紧事务第一时间送入府中，书房里堆满了卷轴，等着她裁断。可她根本无心翻看。

    从此不问天下，只守住彼此。

    这个念头令她生出厌恶。她一向警惕情感左右判断，更无法容忍自己, 在大是大非之前动摇。可紧接着，她有了一种更深的担忧——

    皓月站在明亮的日光下，捂着受伤的手，眉头微蹙，一脸无助地看着她：“师尊，我流血了！”

    她知道离开他是对的。让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成为一个足以造福一方、乃至整个南洲的君主，受世人敬仰。

    再睁眼时，眸色已渐渐沉静。

    她慢慢站起，双手扶在石桌边缘。闭上眼，静静凝神了几息，又刻意调整呼吸，一次、两次，像是在强行驱散不合时宜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