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就这样很多很多年又过去了，他们一直并肩站在一起，只是心渐行渐远。

    陆纪名非常迟钝地确认了，韦焱终于死心，而更让他恍惚的是，韦焱竟然如今才彻底死心。难道这三年，他一直在等自己回头？

    第72章 临终

    真古怪，明明得到了曾经想要的一切，可总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陆纪名想，自己或许疯了，可清醒的时候好痛苦，他宁愿自己是真疯了。

    因为雪灾和新罗派兵的事， 韦焱变得更加繁忙，陆纪名虽能帮他，可随着产期临近，陆纪名始终要顾及阿栾， 能做的事到底杯水车薪。

    可阿栾先天如此，药石无医，能长到如今的年岁，已是举国的神医圣手和陆纪名的精心呵护所铸造的奇迹。

    再后来，他终于选择孤注一掷，献祭全部去找那枚不可能存在的南平金丹。

    “怎么了？”韦焱从折子堆里抬了眼。

    韦焱不悦地从殿内出来，看到带头跪在青石砖上的陆纪名后，终于叹了气，应允了选秀一事。

    对于自己的这位父亲， 与对母亲的依恋不同，陆纪名的感情过于复杂。

    陆纪名与同僚们一起跪在持心殿前，求韦焱即便不立后，也要有后宫，天家需要子嗣，这是韦焱的职责。

    他曾是一座高山， 陆纪名以为自己穷尽一生也不敢翻越，可当真自己踉跄起身后才发现， 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甚至算不上是个好人。

    “回殿下， 今儿七九， 廿六了。”

    陆纪名为他高兴，心底却仍旧日隐隐作痛。

    陆纪名从不敢细想，因为他明白，无论韦焱的目的是什么，终自己一生，韦焱也不会再属于他。平添妄念罢了。

    比起平步青云的踌躇满志，陆纪名更多的是错愕与震惊。他茫然地接过权柄，茫然地看着韦焱。

    再后来就是群臣请愿，求韦焱立后。

    阿栾逐渐长大，他的病症也越发严重。陆纪名开始了更为漫长的求医之路。

    陆纪名在韦焱眼中看不到任何情绪，他也学会了隐藏。

    三年后，一旨调令，他又重回了京城。

    陆纪名不是草木， 意识到陆元邺今日会死时，心中还是有所触动，搁下文书，朝窗外落雪看了良久。

    即便断绝了关系， 血脉却无法斩断， 陆纪名不得不承认，被他养大的自己， 身上无可避免地带了他的影子。

    之后一段时日又零零碎碎飘了雪， 某日陆纪名写着文章，突然心悸， 停下笔朝身边的宫人问道：“今日初几了？”

    于是所有人都成为了棋子，直到一切暴露的那天，他再次对上了韦焱那双失望又怨恨的眼……

    韦焱让他为相。

    难道他就这样，等了自己六年？凭什么呢？

    但更多的时候，他责怪自己，想或许当初自己没有将阿栾藏起来，一切都会不一样。

    崇元宫不知何时已经点起了烛火，宫人来问：“殿下，晚膳是先用，还是等陛下一起？”

    特别是看着宫里那些健康长大的皇子公主们，看着他们嬉笑打闹的模样，陆纪名甚至有时会恶毒地想，为什么他们拥有同一个父亲，体弱多病的偏偏是自己的阿栾？

    陆纪名感到腹内一阵踢打，茫然低下头，看到隆起的肚子，才想起，现在不是那个时候，自己不在明州。

    他的阿栾，明明天资聪颖，却被残缺的身体困于方寸。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爱人，不能再失去他们的孩子。

    陆纪名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心痛，明明放手的人是自己，自己不能一边不停伤害着韦焱的心，一边求他永远守着不可能回头的自己。

    陆纪名每时每刻都面临着失去陆栾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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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陛下吧。”陆纪名说。这辈子都等着他。

    年近而立的帝王，没有妃嫔子嗣，在哪朝都足够让群臣惶恐。没有人知道原因，也没有人知道冷清的夜里，皇帝一个人到底在执迷什么。

    又况且，从始至终，韦焱待他仁至义尽。

    但让陆纪名更想不通的事情出现了。

    在他们分开的六年里，韦焱已经彻底从当初那个冲动稚嫩的少年，变成了成熟的君王。

    韦焱没有立后，而是纳了四位后妃。很快，他又有了孩子，迟来的成为了一位父亲。

    “无事。”陆纪名说。只是手无法抑制地发起抖。忙起来忘了时间， 今日是陆元邺的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