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六—x(2/5)

    「……抱歉，一时过度用力。」恭连安少见地露出一点歉意。

    场上轮了一轮又一轮，馆里人一个接一个收东西离开，恭连安还是没停。

    他走到正在收垫的馆长身边，开口：「我想再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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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连安蹲下，调整护膝，没什么表情地抬头问：「不然你来陪我练？」

    谢智奇躺在垫上唉唉叫了一会，恭连安见他看起来恢復得差不多，脸色才缓下来一点，冷声：「你还要不要我帮你复习？」

    他照常去了道馆。穿着运动外套，一脸阴沉地进门时，却看见谢智奇笑嘻嘻地倚在门边。

    谢智奇眼睛一亮，瞬间跳起来，「好啊！」

    「欸！等等、真的、不行了喔……我——喂你冷静啊！！」谢智奇继续挣扎了几下，他乱踢、乱拍对方手臂。

    在他耳边缠着，从里面鑽出来的声音，咬进肉里，怎么都拔不掉。

    下一瞬，恭连安一个转位锁喉压住。他什么都没听进去，动作越收越紧。

    「你差点又杀了我一次！」他声音沙哑，手摸着自己脖子，「这是第二次！国小你也这样把我勒昏过，天啊……我怎么忘了你有这个前科……」

    谢智奇一秒起身，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表情肃然，跪坐得笔直，然后双手合十，声音瞬间变乖：「要！现在、立刻、马上！谢谢师父！您刚刚那招我记得清清楚……不是，记得有点模糊……」

    「还不是你都不肯帮我复习，后天就期末考了耶，我来陪练，练完你就要陪我念书，这样才公平啊。」谢智奇说得理直气壮，看起来打算耗到底。

    三秒后，恭连安低声骂了句：「shoot！」一把松手，把人放倒，跪下去用力拍谢智奇的脸。

    「恭——你还要多久啊？」谢智奇瘫坐在椅子上，头歪到快垂地。

    根本没给对方反应时间。一手抓外襠，脚步斜插卡进角度，整个人沉进半身位，左肩一扭就把对方脖子锁进来，膝盖顶开护腿，动作快速狠准，几乎是自动反应。

    他一脸兴奋地跑进场，还学道场礼节正经八百地对着恭连安鞠了两次躬，煞有其事摆出格斗姿势，然后竖起两隻手摆出毫无技术含量的架势：「放马过来吧，我是你的模拟考题！练完就一起走吧！」

    说完，他微微侧身，转过去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蒋柏融立刻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宅邸方向。走到肩并肩时，凑崎瑞央没有再看回来。

    脑子里掛着那张背影——凑崎瑞央离开的背影。和蒋柏融那句——

    压制、翻摔、过半身、过护腿、转位、再过护腿。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像模像样，乾净利落。但自己知道，用得乱。手快，脑子慢；脚跟得上，心却总是晃了一拍。原本该锁住的关节空了一寸，该死压的姿势偏了角度。他清楚得很，那些看起来俐落的动作，全是凭习惯硬撑。练得像样，却一点都不扎实。肌肉记忆还在，但神经跑神。

    第一句话就是：「恭连安！你、你谋杀啊！！」

    「等下等下，太用力了恭——恭、你这不是练习吧！等一下、我手要断了、恭连安——」谢智奇挣了几下，开始慌了，声音高八度，带着明显的惊恐，连语句都断成碎片。

    转位、套臂、锁喉——最后一下卡进去时，谢智奇只来得及呜了一声，然后就不动了。

    「谢智奇，欸，谢智奇，起来！」

    恭连安没说话，只是目送他们的背影，拳头在口袋里握得死紧。肩膀稍微往后仰了点，他吐了一气，但那口气只到喉头，就闷了回去。闷在胸口，闷得生闷气，无处抒发。

    馆长瞥他一眼，拍了拍他肩：「好，那等下帮我锁门。」

    谢智奇「呜」了一声，眼睛眨了几下，像溺水捞回来一样，然后猛地坐起来。

    那四个字像点燃引信。恭连安整个人被点了火，脑子里「啪」地炸了一下，一个箭步就扑了上去。

    谢智奇才刚「欸欸欸」两声，身体就被扣得死紧，整个人摔进垫子里。

    他倒在垫上喘气，指着恭连安：「你是不是有病？！我刚刚……我刚刚是看见地藏王了！」

    最后馆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开，只剩他和等到快发霉的谢智奇。

    恭连安理都没理，几分鐘后，换好衣服，直接跨进垫面，套好护膝，站起来。

    「你干嘛？」恭连安皱眉，拉开更衣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