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菩萨的药方。

    唐砚青用手背抹掉眼角的泪水。

    唐砚青从梦中惊醒。

    她像个冥思苦想的修行者，在小镇旅馆的床上盘腿打坐，琢磨了整整一夜。

    她是一心想要与爱人厮守的游商，偏又在最后一次归途中，坠下雪崖……

    “不好意思，阿姨，麻烦帮我开个房间。”

    原来人心痛到极点，会哑然失笑。

    如果她当时没有被陆小葵误导，没有离开柳烬身边，如果她当时狠心扔掉了香囊，也许李明漪就不能乘虚而入，柳烬就不会受伤……

    哒。

    第十世，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你不就是要我的命吗。”唐砚青抬起头来，直视菩萨金身。“我死了，她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须臾之间，唐砚青从那滴露珠中，看见了自己所有前世的倒影——

    九世相逢，九世死别。

    阿姨低头登记的时候，唐砚青随意张望，视线从旅馆的后门穿出去。

    时间很晚了，大部分铺面早就关门歇业，只有零星几家旅馆亮着灯。

    头顶的路牌标识着最近的岔路——雾原镇，500米。

    “不。枯枝折尽，新芽方生。”

    她怎么会蠢到相信陆小葵的挑拨呢。

    第15章

    她也是柳府盲眼的琴师，回故乡送殡时，被困入一场烈火。

    宿命是九次毫无意义的重复。

    房间多少有些简陋，但收拾得还算整洁。

    这话像说清了所有的事，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她穿过大雾，走下楼梯，来到菩萨面前。

    “你求的解药，已写于轮回之中。因与果，皆是缘起，亦皆为回声。”

    唐砚青接过钥匙，登上楼梯爬了几步，又倒回来，走到那菩萨像跟前去。

    可是现在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她都亲眼见过了。

    “没事，你一个人是吧，欢迎啊。”

    现在再怎么捶胸顿足，追悔莫及，也一点用都没有。

    如果菩萨真的能实现凡人的愿望……我什么都愿意做，请你一定保佑柳烬平安无恙，快点回到我的身旁。

    唐砚青趴在床头，手机插着找老板娘借的充电器，开始搜索各种道学知识，试图寻找解开封印的方法。

    一滴露水自菩萨指尖跌落。

    阿姨露出疲惫但热情的笑容。

    她是以草木之躯，为柳烬生生挡住五雷的槐青……

    菩萨看向她，也看向白云苍狗，急景流年，三千大千世界。

    解药已写于轮回之中……因与果，皆是缘起，亦皆为回声。

    菩萨垂目，身后绽开万字金纹。

    能救柳烬的人，只剩下她了。

    她是守着垂死的小狐狸，在菩萨座前长跪叩首的唐婉芝……

    她是与柳小姐两情相悦，却马革裹尸的唐恕……

    唐砚青有点内疚地推了推阿姨的胳膊，把身份证递过去。

    梦中，宇宙是一座小小的旅馆，被乳白色的浓雾包裹。

    她把车留在那片荒地里，孤身向镇上走去。

    唐砚青随便选了家不起眼的旅馆走进去。

    “你的房间在三楼，从这边的楼梯直接上去就是。”

    阿姨留意到唐砚青的目光，热情地向她介绍，一边把房间钥匙递给她。

    唐砚青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菩萨面前端端正正地鞠躬三次。

    而她是柳烬命中最大的劫数。

    无名菩萨结说法印，端坐于八叶莲台。

    唐砚青抓起桌上的便签，写下菩萨在梦中向她昭示的每一个前世。

    后院里，堆满杂物的铁皮棚下，晾满了衣服和床单，角落里立着一尊刚上过彩漆的菩萨像，面前供着几个苹果和一瓶可乐。

    她从来都不拜神佛。

    枯枝折尽，新芽方生。

    自建的四层水泥小楼，地面铺着仿佛从没洗过的红色地毯。前台的电视机在播深夜肥皂剧，一个中年阿姨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那尊菩萨呀，是隔壁舞厅倒闭的时候，我老公花200块钱请回来的！我也认不出来是个什么菩萨，但是能镇住半夜跳闸，特别灵。”

    折腾了这一大遭，身体实在疲惫，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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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遍又一遍回想，不断推敲每一个细节。

    唐砚青低头凝视掌心——那里浮现出槐树的藤蔓，将军的刀茧，禅院的香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