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2/2)

    年轻的小将声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那只抓住他手腕的手冰冷而执着，仿佛要将他也拖入那片死亡的冰冷之中。

    虽然没产生什么实质性的伤口，但戚炎现在的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宋澜”的算盘打得很好，用最简单直接的办法，把戚炎一直以来最担心的毛病直接捅到林玄面前，让戚炎亲眼瞧瞧，在见识过他的丑态后林玄是否还会对他毫无芥蒂，仿佛想用现实结果来印证他的诅咒。

    “……我不该生下你的。”

    作者有话说:

    “你为什么不救我……”

    首先浮现的，是一双干瘦的手，却异常凶狠地死死攥住了他尚且纤细的手腕，视野上移, 是父亲虚弱憔悴, 又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怨恨的脸。

    “戚炎！没事了！那个虫族已经死了, 雾气也散了……你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

    那抓握的力道如此真实, 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戚炎只感觉一阵窒息般的无力, 喉咙发紧想要辩解, 但话语堵在胸口, 一个字也发不出。

    冰冷的机甲残骸, 烧焦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气。

    那张完美的脸上，却是一个与本人性格截然不同的，充满恶意的笑。

    “好痛……戚哥……我好痛……”

    “为什么你的指挥失误……要我来承担代价……为什么不赶回来……”

    巨大的负罪感与战场决策带来的残酷后果，如同尖刀，再次割开了他的皮囊。

    “看着我！戚炎！是我！”

    “我……我不是……”戚炎发出一声近乎呜咽，完全走调的否认。

    他涣散的瞳孔不再聚焦于现实，而是穿透力冰冷坚硬的路面，坠入了由痛苦与恐惧编制的灼热梦魇。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当时的战局，想说明援军被阻，想说他当时已经在往回赶了……但所有的理由都在青年濒死前的质问里，显得苍白无力。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丑态吗？”幻象的脸缓慢凑近，空洞的眼睛里那抹恶毒掩藏不住，“你又发病了啊……”

    青年脸上的伤口随着场景一同消散，但他却还存在着，并且脸上勾起嘲弄的笑意。

    林玄用力握住戚炎的手腕, 大拇指指腹按在手腕内侧迅速探查脉搏，目光急切地扫视着他全身。

    林玄声音不自觉带着紧绷，试图换回戚炎的意识。

    戚炎的指尖微微颤抖，信息素浓雾虽被驱散大半, 但造成的干扰因子依然如同附骨之疽, 深深侵入戚炎那脆弱不堪的精神世界。

    “那些虫子在吃我……他们在啃我的肠子……好痛……”

    幻觉如鬼魂般萦绕，覆盖在眼上——

    只可惜他算漏了一点，早在今天之前，林玄就早已见过戚炎发病失控时的模样，所以当再次直面相同的问题时，林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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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沾满血污, 戴着破损战术手套的手, 猛地从扭曲的金属缝隙中伸出，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半跪着抓住他的手腕。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将导向两人关系的分崩离析，倘若能有人因此受伤甚至死亡最好，哪怕没有，两人的感情也一去不回了。

    父亲失望的眼神伴随着幻影一同消散，场景骤然切换。

    “我为什么还没有死？戚哥，你说话啊……”

    “戚上将……”

    那双曾经充满过希望与无限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濒死的痛苦与无尽的质问。

    “上将……为什么……不来救我。”

    身体剧烈的生理性痉挛准备一种失魂般的颤抖所取代。

    “宋……澜，”戚炎喉咙里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

    戚炎低头, 对上一张半边被灼伤到血肉模糊的熟悉面孔。

    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把戚炎从这痛苦的折磨中拉回来！

    是他熟悉的那张脸，甚至连手上那枚不起眼的小痣也清晰可见，但那双眼睛却不再是如晴天般的蓝色，此刻空洞地睁着。

    他缓缓站起身，不再是半边灼伤血肉模糊的面孔，而是一张完好无损，却毫无生气，如同瓷质面具般的脸。

    第183章

    一个声音从那张开合的嘴唇中传出，戚炎身体顿时僵住，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颅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