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谢谢学姐。”

    这瓶水是被拧松过的。

    中暑

    夏安安抱着那瓶水，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

    夏安安回过神，举起瓶子抿了一小口。

    沈清弦正站在另一个方阵前，侧脸冷峻，正在听人汇报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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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着吧。”

    “沈、沈学姐……”

    教官的哨声再次响起，无情地打断了众人的休息时间。

    夏安安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这个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连她自己都是下意识为之。

    沈清弦停下脚步，目光在美术系这一片瘫坐的新生中扫了一圈。

    纯粹是出于一种对弱者的顺手照顾。

    耳朵里的嗡嗡声越来越大，像是有一万只苍蝇在飞，吵得她脑仁疼。

    这世界还真是小。

    “安安，你想什么呢？快喝啊，热死了。”旁边的林晓语已经咕咚咕咚灌了半瓶下去。

    夏安安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那种莫名的酸涩感突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从心底泛上来的甜。

    至少这瓶水给了她再坚持一会儿的动力。

    周围的同学都在欢呼雀跃地抢水喝，没人注意到刚才那个微小的细节。

    然而有时候墨菲定律就是这么准。

    很快慰问团走到了美术系这边。

    “坚持……还有五分钟……”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腿好像没那么酸了。

    夏安安慌乱地想要站起来接过水。

    操场上的热浪已经肉眼可见地扭曲了空气。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仿佛在给这残酷的军训配上一首绝望的背景乐。

    刚才那瓶“爱心水”带来的精神力量已经在漫长的站军姿中消耗殆尽。现在剩下的只有生理上的极度不适。

    虽然现在的距离还很远，虽然自己还只是个小透明。

    昨天那个差点被箱子压垮的小迷糊。

    她停下脚步，将水递了过去。

    那么远，那么耀眼。

    夏安安猛地抬头，正好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

    下午两点半，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

    她从身后男生推着的小车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并没有特意走过去，只是正好顺路经过夏安安身边。

    沈清弦眉梢微挑。

    她偷偷侧过头，目光追随着那个已经走远的白色身影。

    夏安安握紧了手里的水瓶。

    但这份细心，却是实实在在的。

    根本没用力，盖子就开了。

    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那个站在前面的同学的后脑勺，怎么变成了两个？而且还在不停地晃动。

    然后她的视线顿了一下。

    这里这么多人，大家都穿着一样的迷彩服，戴着一样的帽子，就像是一堆绿色的豆子撒在地上。学姐不可能看得到她的。

    逆着光，沈清弦的脸有些看不真切，但那个轮廓早已刻在了夏安安的心里。

    但是……只要还在同一个校园里，总会有机会再靠近一点点的吧？

    大概是看到这小孩满头大汗手都在抖的样子，觉得她可能根本没力气拧开这种紧得要命的新瓶盖。

    夏安安受宠若惊地抱住水瓶，声音小小的。

    头很重，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吸进去的全是滚烫的空气，嗓子眼里冒火一样疼。

    只有夏安安知道。

    她在心里默念着，试图用最后一丝意志力支撑自己不要倒下。

    “集合！”

    那个缩在角落里、把脸埋在帽子阴影下的小个子女生，看起来实在是太……熟悉了。

    她的手指在递水的过程中，极其自然地在瓶盖上轻轻一拧。

    沈清弦淡淡地说了一句。

    哪怕只是顺手，哪怕只是出于礼貌。

    夏安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帽檐压低了一点。

    然后她才松开手，任由夏安安接住那瓶水。

    她轻轻拧了一下瓶盖。

    “咔哒”一声轻响。

    沈清弦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向了下一个同学。

    夏安安深吸一口气，把那瓶只喝了一口的水小心翼翼地放在脚边最阴凉的地方，然后挣扎着爬了起来。

    瓶盖松动了。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停留，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给。”

    有点凉，有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