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2/2)

    沈兰晞神色微动,犹豫片刻,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她径直冲到沈庄面前,将那封被她体温捂得微热的信,双手递上。

    到这个时候,沈钧还在为他谋划。所有人都在依仗他,唯独沈钧在护着他。

    姜花衫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旁,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水痕,可她浑然不顾,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急切与凝重。

    沈钧于他有救命之恩,当初若没有沈钧和武太奶,就没有他的今天,处置沈航的时候,他并非没有想过往后他与沈钧之间该如何自处,但他实在不想再委屈小花儿了。

    “爷爷,看完了再做决定吧。”

    所以,他不能再因为一念之仁留着这些毒瘤了,否则隐患会越来越大,会将真正的家人置之死地。

    一声几乎破音的嘶喊立刻引起了花厅众人的侧目。

    “爷爷,堂伯公的信,您看一眼吧。”

    -【族长爷爷,顺颂时祺,秋绥冬禧。】

    姜花衫站在廊下,眼看管事握着那封湿漉漉的信退出了花厅,她眸光一凝,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埋头冲进了滂沱的雨幕之中。

    管事诧异地抬头,“小姐?”

    管事愣了愣,随即应声退出了花厅。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肩头,她却浑然未觉,径直拦在了管事面前。

    她隐约记得,武太奶走了没多久,沈钧也死了。

    ……

    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从前,她一直都是以自己的视角在揣测别人的角色,所以理所当然地觉得那个古板、事事喜欢找麻烦的老头儿也是坏人。可沈钧若真有问题,爷爷又怎么会心伤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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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扫过第一行,沈庄眼角便已湿润。

    管事不知怎的,竟生不出半分抗拒之心,迟疑片刻,终是将那封被打湿的信递到了姜花衫的手里。

    “你看,这是他们给你写的字。”

    管事显然有些犹豫,下意识地朝花厅方向看了一眼:“可是…老爷子他……”

    原来不是求情,是情。

    “族里那些老家伙,你吓唬吓唬就算了,不要与他们见怪,他们啊愚昧了一辈子,醒不过来了。我已经暗暗联系了族学里其他的孩子们,他们都是好的,知道感恩的,你可千万不要因为几个老家伙就迁怒了孩子们。”

    沈庄轻叹了一声,摆摆手,“不看了。”

    -“初棠,我已经查明阿航就是他们安插在家族的内奸,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伯父对我的知遇之恩。你放心,阿兄说过会替你守住老宅,我已经让阿航把那些孩子们都送走了,如此也算彻底解决了隐患。”

    “爷爷!”

    厅外的哀嚎已经弱了下来,这些人年事已高,折腾一会儿便没了力气。

    沈庄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姜花衫狼狈却执拗的模样,这一刻他好似又看见了故人。

    沈庄嘴角微微颤抖,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不想面对的一封信。

    她的目光太过坚定,仿佛早已洞悉这封信的重量。

    收到噩耗,老爷子当场急晕了过去,醒来后病了整整三个月,连做梦都在说胡话。

    “爷爷那里,我自会去说。”姜花衫打断他,手臂依旧平稳地伸着,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给我。”

    沈谦、沈渊、沈让脸色错愕,还得是姜花衫啊,老爷子就是因为知道是沈钧的信才不看的,她倒好,拆了信直接送到眼前,这简直是在往老爷子的心口捅刀啊。

    沈航趴在地上,瞳孔灰白,神色麻木地看着上方的沈渊。

    沈庄原本想拒绝,但沉默片刻还是接过了信件。

    不知怎的,眼前这一幕又让姜花衫想起了余笙。他们虽然在她的“剧目”里是无关紧要的人,但……也是活生生的人,她不应该无视的。

    姜花衫伸出手,目光落在那封依旧被管事紧攥着的信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这封信,给我吧。”

    信封的最后一页,写着各式各样的稚嫩笔迹:

    姜花衫想也没想,拆开了信封,匆匆扫了一眼后脸色大变,将信护在胸口,转身冲向花厅。

    从她回来,就一直为沈家忙忙碌碌,从家事到国事,哪一件事不是险象环生?

    “等等。”她的声音清亮,穿透雨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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