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2/2)

    水草缠住她的手指，泥沙灌进她的袖口，她往下潜，越潜越深，水压挤着她的耳膜，嗡嗡响。

    手已经不听使唤了，只是本能地一张一合。

    她没有哭出声，但眼泪一直在流，和脸上的河水混在一起，分不清。

    她颓然地弓起身子，整个人从船沿上轰然翻了下去。

    手腕处空空的，只有水珠从指尖往下滴，滴在脸上，很凉。

    水灌进嘴里、鼻子里，很凉，她睁着眼，河水灌进眼睛，模糊的视线里没有它的身影。

    气彻底没了，眼前开始发黑，水里的光越来越淡。

    祁果趴在船板上，浑身湿透，头发糊在脸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的手开始抖，疼痛密密麻麻爬满全身，喉咙发出低嗬。

    从捡到它的第一天起，他们从未分离。

    大脑一瞬间空了，她眼神空洞地看着水面，有什么东西在动——黑黢黢的一截。

    不是……不是幽淮。

    “淮儿……”她喊不出声了，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瘦猴缩在船尾，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玩个游戏……”

    “淮儿……”祁果伸出手，抓着虚空，阳光在湖面投下波光粼粼的一片，一片阴影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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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马把她丢在船板上，又急又怒，“你不要命了？”

    回忆丝丝缕缕蔓延，记忆中的它会缠在她腕上，乖乖躺在那儿，贴着心跳让她很安心。

    她翻过身，仰面躺着，把手举到眼前。

    她还在往下划。

    偶尔淘气时，它会伸出幼齿咬着虎口处，就盼着她能低下头爱怜地亲吻他的头顶。

    肺里的气不够了，胸口像被人攥住，很疼。她张嘴想喊，水灌进来，呛得她剧烈咳嗽，气泡从嘴里冒出去，一串一串往上跑。

    这时洛辰骏从后方踱步而来，他先是瞥了一眼祁果，看向老马，“怎么回事？”

    有人拽住她的后领，把她从水里拎了起来。空气猛地灌进喉咙，她剧烈咳嗽，咳得整个人弓起来，水从嘴里、鼻子里往外涌。

    滔天的绝望如河水一般将她包裹吞没，眼睛胀得发疼，她揪着心口，呜呜咽咽才发觉自己哭了。

    她把那只手贴在胸口，蜷起身体，缩成一团。

    她伸手去捞，指尖刚碰到水面，那东西就散了，是一团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