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屋檐（二）(2/3)

    客房比她的房间小，陈设简单。床上的被子掀开了一角，但被子下面的床单几乎是平的，没有睡过的痕迹。椅子上搁着他的手机和一份摊开的文件，屏幕还亮着。

    “你知道为什么。”

    没有回应。

    棠韫和坐起来，把枕头抱在怀里。

    门从里面打开了。

    推门的时候她把动作放到最轻。门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她侧身挤了出去，回手带上门，没让锁舌弹回去。

    停了一秒。

    她又敲了一下，稍微重了一点。

    棠韫和把枕头扔到床的一侧，然后整个人爬上去，缩在靠墙的那半边，把被子拉到胸口。她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你要是不让我我就赖在这里”的蛮横，但蛮横底下裹着的东西他们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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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棠韫和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你不上来吗？”

    她知道。这里是慕云的房子，走廊另一头是慕云的卧室。

    “睡不着，妹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惊动走廊另一头的某个人。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呼吸的声音和窗外很远处一只不知名的虫子在叫。

    她走进去。

    棠绛宜站在门口。他没有开灯，但窗帘没拉严，院子里枫树上装的景观灯透进来一片淡金色的光。他看起来不像被吵醒的样子——头发丝毫没乱，眼神清醒。

    他也没有睡。

    到了客房门口。

    这栋房子里没有那道光。走廊的夜灯是感应式的，人走过才会亮，绛红色，照在木地板上像稀释过的血液。

    一点二十叁分。

    但她还是问了。因为她想听他怎么拒绝。他拒绝的方式比答应更让她上瘾——每一次拒绝都有一条精确的边界，而那条边界的位置本身就是一种坦白。“不”的意思不是“我不想”，是“我不能”。

    走廊很暗。感应灯在她脚步经过的时候亮了一盏，暗红色的光照亮了地面上一小块区域。她抱着枕头，光脚走过去，像小时候偷偷下楼拿冰淇淋的步法——踩地板的边缘，避开中间容易发出声响的位置。

    棠绛宜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开大了一点。

    她犹豫了大概叁秒钟。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枕头被她抱得太紧，棉芯都凹进去了。

    “为什么？”

    他看到她的时候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然后下移，落在她怀里抱着的枕头上。

    她不是小孩了。她知道自己不是小孩了。凌晨一点抱着枕头去找哥哥不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应该做的事情——或者说，恰恰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会做的事情，但不是以她和他之间现在这种关系应该做的事情。

    但她就是来了。

    她赤着脚下了床。睡裙是棉质的，到膝盖上面一点，乳白色，领口有点松。她没有穿拖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凉意从足弓蔓延上来。

    棠绛宜没有上床。他关上门，走到椅子旁边坐下来，拿起手机锁了屏，把文件合上。然后他坐在那里，手肘搁在扶手上，看着她。

    棠韫和没说话。她就站在那里，抱着枕头，光着脚，睡裙的领口因为抱枕头的姿势歪到了一侧，露出左边的锁骨和一小段肩线。

    然后她敲了一下门。一下。指关节碰在木头上，声音闷闷的。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