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她将殿上的窃窃私语听了个囫囵，愈发对谢瑾起了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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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书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纤尘不染的花格玻璃窗，斜斜射进了她的眼。

    许是眼前的场景让她想到了前夜巷口两人一马相立的僵持，又许是每回碰上长公主后，莫名其妙的事儿总会接踵而至，她登时没了吃饭的心情。

    长公主眸光清浅，眉毛微微挑着，倒显得五官轮廓生动了一些。

    “嘿，当初你可是答应了的，出现那状况究竟又怨不得我。”

    “我抬的。”谢瑾蹦进屋，“啧”了一声，“将军好沉，我这会儿胳膊还酸着呢。”

    看阳光应是临近傍晚，又未到点灯时分，屋内半亮不亮，显出了几分缱绻的昏沉。

    其实若是长公主当时在场，亲眼瞧见了谢瑾同自己“剖白”的场景，倒也还好。毕竟长公主也有秘密在自己手中，将心比心，应当不会将此事抖搂出去。

    耳朵异常好使的沈知书：……

    殿内私语渐起，不知谁家小姐长舒一口气，同身侧姐妹开玩笑：“方才听长公主说小沈大人同她爱人，我还大吃一惊，心道不曾听闻，怎么就有了呢？原来是长公主殿下诈她，倒吓我一跳。”

    屋子那头摆着大理石架，上头陈着各色珠光宝气的摆件儿。墙上挂着前朝名师的画作与题的诗词，用草书题着“千秋荒唐”。

    外间的侍子听见响动，赶忙跑进来，捞过桌上的茶壶斟了一盏茶，往榻上一送，惊喜地问：“小沈大人可醒了？灶上一直温着醒酒汤呢，我与大人送来。”

    “果真？”

    “没有心仪之人？”

    人郁闷之时无事可干，心内琢磨着事儿，嘴便没了把门。沈知书自己喝一杯，谢瑾来敬一杯，身侧人又来碰一杯，不知不觉四五杯酒下了肚。

    她们之间相隔几尺，无言地僵持着。

    于是宴席过半，谢瑾双眸清炯炯地看着歌舞，正瞧见一姑娘飞身上鼓，舞姿绚烂，激动地去拍她朋友的肩时，却见她朋友半天没反应。

    “你可知这是何处？又是谁将我抬过来的？”

    “莫说此话，当心让人听了去。”那姑娘红了脸，“光说我，难道你不想么？”

    “非也非也。”谢瑾摇摇头，卖了一会儿关子，高深莫测地说，“这是长公主府上的一间厢房。”

    她披衣下榻，兀自穿上了在床边摆得齐齐整整的鞋，接着问：

    “我发誓我真没瞧见……”谢瑾想了一想，“难不成是萧三小姐同长公主讲了？可是萧三小姐是个言而有信的性子，并不像是会泄密的样子。”

    她抬起眼，蓦地撞上了长公主探究的目光。

    “无。”

    沈知书长舒一口气，在侍子的指引下坐到了谢瑾旁边。

    侍子大约觉得“抬”这个字用得很好笑，肩膀抖了三抖，正要开口，屋外忽然飘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旁边人揶揄：“怎么就吓一跳？小沈大人也是该成亲的年纪了，有心上人实属寻常。难不成……你想当将军夫人？”

    沈知书忽然有点烦躁。

    “千真万确。”

    坐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复盘。

    “多谢。”沈知书仰脖将茶一口喝干了，笑着说，“醒酒汤倒不必了，我已然清醒了。”

    ……还是得等宴席散后同长公主确认一下，自己方能安心。

    “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这会子倒上赶着讨骂？”沈知书睨她一眼，“酸死活该。”

    谢瑾纳闷儿地回过头，定睛一看——

    沈知书没心思和她扯皮，遂问：“这是何处，你府上？我八年没来，变化倒大。”

    而她的酒量并算不上十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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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沈大人一动不动趴在桌子上，闷声不吭地醉倒了。

    她蹙眉坐起身，懵了片刻，断片前的场景才慢悠悠涌入脑海。

    然而她即刻又想，怨不得长公主。

    下一秒，她听见长公主道：“既如此，将军请快些归座。”

    因着这一小段插曲，沈知书这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怕的是此事是肃亲王妃妹妹告知与长公主的。

    她也是受迫害的可怜人。

    ——她既能告诉长公主，未必不会告诉别人。

    侍子听着两人打哑迷，悄然福了一福身，很有眼力见地退出了门。

    “你真没见花园里有第四人么？”沈知书蹙眉低声问，“可是倘或长公主不在场，她好端端的为何说出这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