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o章(2/2)

    “如何私了？”张景初抬起头问道，“贵族视平民为蝼蚁，肆意践踏。”

    张景初埋头跪在地上，没有接话，也没有动弹。

    “我之所以保下你，是念你我之旧情，可倘若你的心不正，我必也不会手下留情。”昭阳公主从悲伤中冷下脸色，“我可以保你，也能杀你。”

    “我要听的，是这些话吗？”道歉的话，于昭阳公主而言，只是刺耳痛心之语。

    “现在看来，你心意已决，我说再多也无用。”昭阳公主回道，“既然答应了你，吾便不会食言。”

    “在权势之下，冤假错案无法沉冤昭雪，侥幸茍活之人，一生都将笼罩在阴暗之下。”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惩罚你。”昭阳公主道，“所有的后果你也都知道。”

    “我知道，你有为世人的公心，你有你的抱负，”昭阳公主又道，“可这件事明明可以私了。”

    听着张景初的话，昭阳公主心中的怒火逐渐散去，随之而来的是怜悯与愧疚，她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人，深她的悲惨过往，可怜悯之心，未能让她失去理智，“只是这样吗？”她颤抖着问道。

    “于公主，臣心有愧。”张景初回道。

    她抬起手，准备去拉下巾子，却被昭阳公主所阻。

    “张评事不打算给吾一个解释吗？”见张景初迟迟不回话，失去耐心的昭阳公主便开口逼问道，“你的目的与居心。”

    “嘉宁说办案时，你与萧彧发生了争执，是他动的手？”昭阳公主伸手查看着她额头上的伤，问道。

    “或许，在元济的提醒下，我是有犹豫的，”张景初道，“但我觉得律法不该是如此，我在后退与前进之中反复挣扎，这期间我想了太多的可能性，但那一条鲜活的生命，一声声哭喊，我仿佛看见了什么。”

    “我生平第一次，向母亲说谎。”昭阳公主又颤抖着道。

    “萧彧既是独子，萧家可会为了一个平民女子而严惩他？”

    “如果我为了他背后的家族，当场放过他，替他将罪行掩饰，不但无法让贵族反省，只会被当做理所当然，轻视律法的背后，不会换来应有的结果，而只会让他越发的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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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弱女子，面对朝廷亲贵，投告无门，只得放下体面与名节当街哭喊，才得官府重视，这好在是该女子聪慧，如若没有借助百姓的舆论，引起重视，那么为了平息事件，她又是否会被人灭口呢？”张景初引用了反问，而昭阳公主却答不上话来，“公主是上位者，更加明白权势的重要。”

    她不相信以张景初的聪慧，只是单纯为了公正司法，“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清楚，你知道萧彧的案子会给萧家带来什么样的麻烦，你却还是那样做了。”

    “朝廷的局势不似表面。”昭阳公主又道，连语气都温和了不少，“我也不想你卷入太深。”

    因破开的口子不小，即使张景初用幞头巾子遮掩，但随着她跪地抬头的动作，头巾逐渐上挪，头上的伤口便也暴露了出来。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张景初低头拱手道。

    “你是我的驸马，怎会与我无关啊。”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满眼心酸与失落。

    “公主。”孙德明踏入屋内。

    “孙德明。”昭阳公主向外唤道。

    “我不是要责怪你对这件事的处理。”听到张景初的解释，昭阳公主心中的怒火逐渐被平息，于是俯下身亲自将她扶起，“只是这件事被翁翁知道了。”

    “公主曾答应过臣，不会干涉臣的行事。”张景初道。

    “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额头上的伤口问道。

    “萧彧之案，万年县以鱼书请往，时逢其余评事办案未归，剩余之人，见鱼书上所陈，相互推诿，于是元济领我前往，是为熟悉大理评事出使办案的流程。”在威逼之下，张景初便向昭阳公主一五一十的招来案情，“我到场后，便见尸首与其亲属衣衫褴褛，死前曾发生了剧烈的争执与反抗。”

    张景初摇了摇头，很显然还有其它原因，“臣之心，公私皆有，处理此案为公，至于私心，臣不能向公主告知，臣愿领罚，请公主降罪，无论什么样的惩处，臣都甘愿受之。”旋即再度叩首认罪。

    “臣知道公主会为了臣出头，但萧氏门庭就连圣人都有所忌惮，公主的言行，改变不了什么，我不愿让公主为难。”张景初又道，“所以我要用国法，来逼迫卫国公动用家法，我要让萧彧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