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o8章(2/2)

    杨婧抚摸着元济的脸，“有的时候，兄长可以试着相信自己的判断，我是说万一，我们不在了。”

    “你也是宗室之后。”杨婧又道，“母亲既然敢应从张中丞，定然是有万全之策的。”

    “你知道，祸不及幼子。”杨婧说道，“魏王之子，也是皇室血脉，你只是作为授业之师，而非魏王从属，况且，你的身份特殊。”

    “皇长孙。”张景初行礼道。

    “若真有万一之时，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元济又道。

    张景初看着李澹，七八岁的孩童脸上，却浮现着与年龄不符的阴沉。

    “先生听到近日宫中的流言了吗。”李澹问道。

    “也助，万千人于水火。”

    元济直起身子，她看着妻子愣了愣，“七娘，你怎么小瞧我，好歹我也在大理寺呆了这么多年，见了多少案子，多少争斗啊。”

    “虽说争斗是皇帝所促成，可是倘若没有丝毫野心，昔日的兄弟也不至于反目成仇。”元济又道，“但是，太子只是太子，并非君王。”

    “此事虽是朝中的争斗，但毕竟是与你有关。”杨婧说道，“我没有母亲那样狠绝，不希望你违背自己的心意，那样煎熬度日。”

    是日清晨，张景初来到皇子受学的宫殿中，为皇长孙李澹讲学。

    “那么先生会选魏王做太子吗？”李澹又问道。

    关于立储之事，朝中流言四起，御史中丞张景初入魏王府之事，似乎经人刻意散播，于是便也在朝中传了开来。

    李澹回礼之后便寻到位置坐下，张景初于是走上讲台，“今日要为”

    “总不至于这样的事情都看不明白，看不清楚。”元济又道。

    显然朝野的流言，已经传到了内廷之中，就连年幼的李澹也都知晓了此事。

    “我父亲才是太子，他为魏王所害，可最后，魏王却要成为太子了。”李澹红着眼睛说道。

    “今日的力量，若能好好利用，或可助来日的自己于困顿之中。”

    张景初抬眼，而后将书本关上，“皇长孙今日，有话要问？”

    元济靠在杨婧的怀中，听着她在耳畔说的话，于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七娘的意思。”

    李澹低头思考了片刻，而后抬起头看着张景初，“张娘娘说，是魏王害死了父亲。”

    “他们说先生是魏王的臣属。”李澹说道，他盯着张景初，似在等待她的回答。

    “太子殿下刚刚入葬，尸骨未寒，重新立储，为时尚早。”张景初回道，“圣人召见也不过是为群臣逼迫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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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贞祐十八年，三月中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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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见，与看不见的。”

    “先生。”李澹看着张景初，开口将她的讲学打断。

    元济听后，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只要你与阿娘商量好了，那么我便去做。”

    ——大明宫——

    天还未亮，李澹便已等候在了殿中，“先生。”

    “成为储君，未必就能顺利成为君主。”想明白之后，元济似乎接受了这个结局，“你们是想将魏王推向风口浪尖，让圣人越来越忌惮，从而让立储之争转变为圣人与魏王之争。”

    “这件事我仔细想了很久，你和母亲说的对，这并不是拜师这样简单，也不是我收学生之事，而是朝中的立储之争。”元济说道，“从我的私心来说，我并不希望魏王成为太子。”

    “魏王的这件事，你们是希望我答应。”元济说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某是以贡举入仕，乃是天子门生，是圣人的臣子。”张景初看着李澹回道。

    “可是倘若魏王争权失败，死于圣人之手，那么我这个魏王之子的老师，能够顺利逃脱吗？”元济向妻子提出了疑问。

    杨婧听后，笑了笑，“有的时候，你想的也很全面。”

    “皇长孙想说什么？”

    张景初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仇恨，就如同当年的自己，看着铜镜里血红的双眼，从此，她的心中，只剩下了复仇，这一个念想。

    “我明白你的意思。”元济说道，“但是现下，你和娘都在。”

    “所以，在我们有力量的时候，便要想到来日可能发生的种种，而非是困于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