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2/2)

    “那可是杀了好多胡人的朔方节度使，长安之乱中，她一人就斩杀了数十叛军，那尸体都堆成山了，以女子之身，还被当今圣人破例赐封为燕王。”

    那些嚷嚷着要看表演的商贾与文人于是都陷入了沉默，连脸色都黑了。

    李绾将其扶起，只见身后那诧异的目光一路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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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在观赏的胡十一娘脸色顿时煞白，那些客人不知院中二人的身份，加上夜色忽然变暗，也看不清他们身上的公服颜色。

    他泪流满面的说道：“你自幼聪颖，将来或有自己的看法，不必事事都过问他人。”

    李绾拿起横刀抬手擦拭，而后目光转向四周的灯火，“诸位，还有谁要试试本王的刀吗？”

    再抬头时，他眼里已不见悲伤，只是取下了父亲的宝剑，“儿子会守好成德的。”

    群雄逐鹿，王崇却找不到一个真正的雄主，而自己又在盛年之时即将撒手人寰，苦心经营的地盘，只能交给十岁的儿子，主少国疑，成德镇的结局，可想而知。

    “杀人的刀”那持剑之人瞪着吃惊的双眼，于是忍不住问道：“阁下是？”

    横刀上绑着的红绳随风飘起，那刀尖就抵在眉心一寸前，让持剑之人心头一颤，各个窗口以及飞桥上的看客无不震惊，“好快的刀。”

    张景初将怀中的琵琶放下，“我们是不是应该要回去了？”

    “再来一段。”并还有声音向院中喊道，“再来一段。”

    那人将自己的剑收起，“足下竟是朔方节度使。”

    “阿爷。”王容在大喊了一声口，将父亲的手放下，而后重重叩首。

    该做的，能做的，王崇都已经做完了，他拉着儿子的手，泪水顺着眼角的皱纹缓缓流出，说出了最后一句，“成德就交给你了。”

    “比起娘子的刀，某的剑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持剑之人羞愧的说道。

    天色已晚，李绾将刀收起，“好像是哦。”她的回答格外柔和。

    而后便有商贾与富人投来大把的金银，“再来一段。”

    一场剑舞，李绾脸上的醉意散去了大半，见无人应答，她便走回了张景初的身侧。

    一众武将与文臣纷纷跪伏立誓，“请主公放心，我等誓死追随与辅佐少主。”

    “我这刀，是杀人的刀，你这剑，可不是杀人的剑。”李绾说道。

    张景初于是拿起手杖，撑着起身，“走吧。”

    耳畔不断传来的声音实在是聒噪，李绾于是停下脚步。

    “彩！”四周传来的喝彩的声音。

    李绾收起手中的刀，“你的剑也不错。”

    寒风席卷着整座长安城，照亮城池的明月，被一团乌云遮掩。

    于是连忙快步到飞桥上，大喊道：“奴家这小小酒肆，竟能见到朔方节度使的剑舞，真是蓬荜生辉。”

    “你还有事吗？”李绾扶着张景初，看着持剑之人问道。

    “朔方节度使？”

    ——长安·平康坊——

    随他起身的众人心中一惊，而后纷纷向其跪拜，“拜见主公。”

    王容起身，佩戴上了父亲的剑，他冷下脸色，瞪着与年龄不符的眼神，“几位叔父，是不是应该改口了。”

    “听闻李节度使曾独自斩杀了契丹的一员大将。”那人便追了上去，满眼兴奋。

    “听说朔方节度使是个女子，原先我是不信的。”那人满眼震惊，“如今我信了。”

    李绾并没有兴趣听他们的议论，这些年，无论是长安还是朔方，对她的评论层出不穷，数不清的夸赞与羞辱。

    王暄也并未追上去，胡十一娘亲自送走了二人，而后回到院中，“王郎君。”

    “走吧。”她扶着张景初准备离开胡姬酒肆。

    说罢，他便死死拽着王容的手，在喘气中目视着四周的幕僚与从属。

    原本起哄的四周，忽然变得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当面冒犯这样一尊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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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主。”

    那人忽然一愣，便不敢再紧紧跟着了，看着二人离去，他最后拱手说道：“某姓王，单名一个暄字，来自汴州。”

    “汴州。”张景初于是多看了这个年轻人一眼，而后便与妻子离开了胡姬酒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