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不该如此，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你为什么要供这个“苏皇后”的牌位呢？

    【任务位面（大渊朝、大端朝）平均时间流速，与原始锚点世界（大靖朝）存在显著差异。】

    好一个“多年深情”。

    “死遁”前的景象，仿佛只在昨日。苏照归被囚五年，“死”时是盛平五年。如今怎么可能……是盛平二十五年？

    ——那滴落的烛泪，那骤然爆裂的辉煌光芒……

    “真实”世界的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视角倏然上掠，视野飞速拉远、拉升。

    【世界时间轴流速确认。】

    这冰封……难道就为了欣赏我尸骸在你掌下永不腐烂的屈服姿态？为了彻底实现你那句“永生永世的囚徒”的恶毒诅咒？

    ——南宫濯，你究竟是何意？

    二十年……一个念头如毒蛇般窜上苏照归脊背——若他再辗转几个任务世界偿还债务，等到拥有半仙之体回归，南宫濯恐怕早已是黄土一抔，老死宫阙了。那他这些年的血泪不甘岂非无从倾泻？

    快意与作呕，恨意与那丝扭曲的被触动感，在胸腔里翻江倒海，烧灼得他肝胆欲裂——他竟无法完全否认这股疯子般的执念本身。

    晷针投下的阴影末端，精准地压在每日更换的墨金色历书上。冰冷的巨大字体，由钦天监每日饱蘸浓墨书下。

    系统冰冷的反馈穿透震撼嗡鸣而来，平铺直叙，毫无波澜：

    如今在这恨上，还要加上深深的，不解。

    南宫濯，你在做什么？这生前糟践、身后深情的做派？

    苏照归不得不咬紧自己的牙关，努力将这丝可憎的暖意咽回。

    苏照归浑身寒意沿着脊骨攀爬，直达天灵。他下意识在镜中猛地“后退”，仿佛要从这荒谬诡谲的真相中抽身逃离。

    镜中，南宫濯擎着烛台的手指绷紧。烛焰仍在摇曳狂舞，他俯得更低了，鼻尖几乎要触到那厚厚的冰层，直至相贴。

    可它依然存在。侵入肺腑，令他窒息和屈辱，且为其中的病态温暖而毛骨悚然。

    【宿主离开锚点世界后执行任务累计时长（以宿主主观体验计），折合原生世界标准时间轴：二十年。】

    然而却不足以将一具早已失去生息的尸体腐化，只因其被秘藏于地下深处冰棺，供九五之尊独自凭吊、日夜咀嚼。

    二十年……原来这具躯壳……还存在。不是黄土一抔，不是枯骨烂泥……还被锁在“珍藏”之中？还被以“皇后”之礼仪祭祀？

    盛平二十五年？

    是不是百姓的盛世太平他不知道，只知道是他的地狱。

    ——当年是你将我囚作禁脔，寸寸碾碎我的傲骨才名，断指灌哑药，极尽折辱。我苏照归对你而言，只是一件必须彻底征服、肆意毁坏的玩物战利品。我的“死遁”，怕是你滔天怒火中最大的污点。

    苏照归下意识想为南宫濯的行为作出恶意揣测，然而一股更尖锐、更无法启齿的刺痛袭来。

    而那苏皇后的牌位……

    祠堂深处冰棺的景象缩小、退去。高耸的屋顶飞檐在脚下掠过，视野越过重重巍峨宫苑殿顶。

    二十年。

    南宫濯，竟是以这种方式，守着这棺……熬了二十年？

    这简直是一记比斩首更令他魂飞魄散的惊雷。“苏皇后”？这荒唐透顶的称谓，这耗费天家财力、动用不腐冰棺供养的“情深义重”，竟是他这具……早已在深宫囚笼里“死去”的破败皮囊。

    惊骇巨浪的心绪中，苏照归对着幽深的镜面：“系统。时间。”

    二十年的岁月光阴……

    皇城轮廓扑面而来。苏照归的目光在重重楼宇间急速搜寻，最终钉在钦天监高台上那座巨大的日晷上。

    盛平，是南宫濯的年号。

    ——不对，我应该要……恨你的。

    这到底是祭奠，还是将曾残存于人世的最后一点尊严都冷冻起来，供这恶魔日夜消遣……

    他产生了一种可耻的“感动”。

    这念头一闪而过的瞬间，一股微弱如星火的“暖意” ——那是荒谬“珍存感”，是无论多么扭曲残忍，“自己”确确实实被一种极致疯狂所在意的荒诞抚慰。

    “盛平廿五年腊月癸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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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够一个夺嫡成功后初践帝座的皇子，蜕变成真正权倾天下、深沉难测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