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2/4)
夏鲤想到夏屿身受重伤便如鲠在喉,她宁愿自己死了也不想看见他受如此苦难。更想到她自己还捅过他一剑,又恨又恼又悲。
又想到他那满身的伤痕,大大小小新的旧的交织,明明她的阿屿才十八岁,怎得受了那么多伤,他肯定吃了很多很多的苦。
直至他们离开时他才细细嘱咐需要注意的事和要抓的药,如何煎熬,忌口什么都交代了个清楚。又塞了一把银子,告诉她梧娘更多是心病,他看了也爱莫能助只能由她自己度过难关。
小玉属实被吓了一跳,连忙顺她的背,“没事没事,不知道也没事不知道也没事,莫太伤心了…”
说道“他们”,小玉便撑着脸,思绪万千。想到那天家门突然被敲响,两个高大男人站在门口,一个全身是血,脸上满是血洞,还抱着个昏迷的女人。
“呜啊啊…阿屿…”她的眼泪如泉涌,沿着苍白的脸庞滑下,洇湿了小玉的衣服。
为什么?
眼看夏鲤吃完了面,她想起自己一直很疑惑的事情,忍不住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夏鲤如被摄魂夺魄,嘴里一直重复“我不知道”又忽的流泪不止。
夏屿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阿屿他…不跟我走…他不跟我走…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小玉温声安慰,夏鲤把脸埋进小玉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娘她是一个很坚强也要面子的女人,前年她咳嗽咳的厉害,找郎中说要用好参吊着,半个月的药也得半两银子。”
“我看他很关心你呀。你昏迷那叁日,他一直守着你呢。那你弟弟为什么要离开啊,而且也受了很重的伤的样子。”
对于她们这种人家,一年攒下的银子也才四五两,更何况她们家能劳动的也剩下小玉一个,梧娘只能在家做手工活。
她无比确信,“阿屿肯定爱我,很爱我。我也爱他,全天下最爱他…我们也只有对方了…”
她看夏鲤每日唉声叹气,眼中的悲观伤感溢于言表,她看了都忍不住低落一二。家中两位心病患者,她倒是也不觉心焦卒力,反而越发对日子有盼头——毕竟有钱了。
那时候她们家刚好手头上紧,入不敷出,母女俩过得节俭,每日只吃一顿,偶尔才两顿。
“你是说…”夏鲤的眼睛清明了几分。
“没事的,没事的。很多事情不是你能决定的,也不是你弟弟能决定的。阿真,我问你,你觉着你弟弟爱你吗?”
小玉苦涩一笑,但转而又笑道:“我要去买药,娘却发了火,她说…”
说什么给她钱帮忙照顾这个女人,他们不会留在这里多久。她看那男人怀里的女人,细眉微蹙,琼鼻薄唇,如月如瓷,叫她都生出几分爱怜。
不过她很好奇,这两个男人到底是谁,尤其是那满身伤口的男人。他分明也虚弱不已,还是日日守在夏鲤床头,事事都要自己把关。喂药喂水等他亲力亲为便也算了,就连擦洗身子也是他做。
小玉见她如此坚决的模样,倒是觉得她此刻像个孩子。她道:“我也觉得。我看得出他很爱你,你也能感受到他的爱。那他必然不是有意想要抛弃你。”
夏鲤擦了擦眼泪,轻声回答:“爱。”
小玉没见过夏鲤如此,安慰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仿佛要把全天下所有好听的话都拿来哄这个年纪比她大上不少的姊姊。
以前家中穷困,只当梧娘体弱,勉强挤出钱买药调理。但现在却说是心病。都说心病难医,现在有了钱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才是她忧愁的地方。
夏屿怎么可能不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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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鲤一顿,沉默了小会,道:“…我与那少年是姐弟。”
“阿真呀,话说你跟那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啊?姐弟吗…难怪…”
“难怪?”
半两银子都够她们两个月的吃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