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2/3)

    萧楚澜摇头，“本王不是要罚你。”

    “荡荡天门，万神开明，魂兮受度，早入丹界。太乙救苦，皆引往生。永脱轮回，逍遥上清。”

    齐安挪开目光，看着怔忪原地的萧楚澜，“她是道家人吗？”

    他憋回去的泪水瞬间又涌了出来，整个人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继续下一具。

    夏鲤接着走到第二具尸体前，掀开。

    夏鲤的手停在半空，那张脸被烧毁了大半，但夏鲤还是认得。想起他乐呵呵的笑容，想起他说当父母的，见不得小孩子这样。

    齐安眼看着他又要开始夸一顿，怕是就得冷场，立刻凑过来打断他。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跪在最左边的尸体旁，伸手想掀开白布，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反复几次最后捂住了自己的脸，忍着声音哭了出来。

    她走了过去，有不少人认出了她，知道她是救了村子，可实在说不出什么感谢的话，只是麻木地看着她，说：“李姑娘…你辛苦了。”

    “这…”夏鲤看着齐安对她挤眉弄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骑兵如梦惊醒，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来。

    夏鲤把白布轻轻盖了回去，站起身。

    “本王记得你是当地人，你…可是那蒋老伯的家眷？”

    萧楚澜摇了摇头。“不知道。”

    是钟里正，傍晚时分还在打量她，问她性命来处，又叮嘱她注意安全。但此刻已经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皱纹在火光、雪夜下显得格外深刻。胸口有一个血洞，箭矢已经拔掉了。

    道歉的话还未开口，便听到骑兵队伍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超度。

    但超度没有结束。

    夏鲤低下头，目光落在他腰间挂着的那块玉石上。玉石呈浅青色，泛着温润的光。

    蒋来。

    萧楚澜不动声色把他撞到一边，对夏鲤道：“李姑娘我…”

    蒋勇咬着嘴唇，立刻立正，憋回眼泪，“到！按照军规，我惊扰将军，应该领十大板。”

    “将、将军…我…我正是…他的孙儿…我爷爷他…他…”

    他们循声望去，看见一个年轻士兵正低着头，肩膀颤抖。他穿着与其他骑兵无异的甲冑，头盔压得低，看不清面容。

    第四具。

    空灵如歌的声音海波般荡开。

    萧楚澜对夏鲤说了声抱歉，向那走了过去，站在那骑兵面前。

    她伸手，轻轻将那块玉石取了下来。

    她认得这张脸。

    夏鲤攥紧了玉石，想到他的子孙正是在町真军营中。她站起身走向萧楚澜，开口道：“殿下，这蒋老伯于民女有恩，这是他的遗物，我想交给他的家人。但他的家人在町真的军营里，不知殿下能否行个方便…捎民女一程。”

    蒋勇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的哀鸣。

    他的身子健朗，本该活很久很久的。

    “抬头。”他说。

    萧楚澜看着他的脸，问：“蒋勇？”

    夜风吹过她的身骨，描出萧条的背影。在场的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坐着的人站起，哭的人停止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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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鲤摇摇头，走到右边第一具尸体前，蹲下身，闭上眼睛掀开白布。缓缓睁眼。

    有村民抹着泪道：“蒋老头他儿子儿媳孙子都在町真，住哪我们也不太清楚。”

    “将、将军！”

    “李姑娘，你不用跟他客气。什么民女呀，你这么厉害，我们合该对你恭敬，说声女侠才对。不过我看我们的年纪都相当，就不搞礼教那套。嘛，我们现在当朋友吧。”

    不认识。

    也不认识。

    她垂着头，做了一个超度的动作。

    萧楚澜点头，“李姑娘你无需客气，我…”

    有的无声流泪，有的低声啜泣，更多的是呆呆站在一边，或坐在地上，没有从这场噩梦中回过神来。

    她轻声问：“蒋伯伯的家人在哪，有人可以告诉我吗？”

    蒋勇迷茫地看着他，身体软了下去，但硬撑着没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