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没救了。

    彻头彻尾的蠢事。

    夜色昏黑，他刚和几个街头混混打了架，手臂上挂了彩，眼角也破了，鲜血顺着下巴流下来，在t恤上汇做一片惨红。

    简放从没这么挫败过，圆桌例会上，他都能舌战群儒，保住简家在十二区的理事位置，唯独在简知这个弟弟面前，他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

    那孩子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他的面前，一双琉璃似的眼睛，好奇的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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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发现——自己干了一件蠢事。

    粉雕玉琢的小小身影，穿着做工考究的小礼服，大概是刚从什么宴会里出来，他后知后觉的想起，今天是新年。

    “我在追求他”这种话本身就是一个暗示，一个锚点。

    叶沉之放轻了呼吸，将视线从简知身上移开，不让他察觉。

    他想要简知这道浅淡的影子只属于自己，想要看见更多别人看不见的部分，想要听见更多别人听不见的话语，想要看看那张没有表情的漂亮脸庞下，那颗心究竟是什么颜色。

    他无父无母，刚在码头打了三天体力活，拿到一笔工钱，用来给奶奶治病。如果不能从那几个混混手里把钱抢回来，奶奶撑不过这个冬天。

    夜里的气温寒冷，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衣服挡不住寒意，冷风钻进袖口和领口，贴着骨头往里走，他冷得打颤，却不敢停下来休息，街角的水上结了一层薄冰，踩着发脆，寒意从脚底一路窜上来，把手指冻得僵硬。

    不仅仅是标记而已。

    “我要他。”

    积水漫过路沿，污水顺着巷道往低处流，混着垃圾和泥沙，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想要的更多。

    众说纷纭，没个定论。

    说不定就是那黑皮双开门在暗恋简知，简知顶多就是不排斥而已，他一句话把窗户纸都戳开了，让这双开门找到机会了，把我在追求他这种话都说出口了！！！

    从此一步登天，从贫民窟里摸爬滚打的坏小孩，变成十二区无冕之王家的养子。

    简放又是一脚油门，把车开得更快了。

    所有人都对其中原因猜测不休。

    远处偶尔传来船只靠岸的声响，又很快被风吞没，脚下的木板和铁架在夜里显得又冷又硬。

    黑衣男人收起枪，小心翼翼的蹲下，摘下身边那个孩子头上的耳罩，问：“小少爷，是他吗？”

    脚手架冰冷的寒光之间，忽然响起几声枪鸣。

    在没说出口之前，不论多暧昧的语句和行为，都可以被归结在朋友的领域。

    路灯的光被雨幕切得细碎，只能照亮脚边一小片湿亮的地面。

    雨下得很大，风把雨水压得很低，横着扫过街道。

    他是简家的养子。

    哪怕现在忽然有个怪物跳出来，这双开门替简知挡上一刀，还是可以解释成好兄弟一辈子，但是这句话一说……

    那片光把周围的夜色隔开，污水、铁皮和阴影都退到了边缘，只剩下他一个人，被照得无处可藏。

    码头的仓库一排排立着，外墙斑驳，铁门生了锈，只有零星的灯亮着，海风从空旷的水面吹过来，带着腥味和湿气，吹得人站都站不稳。

    雨水在光里变得清晰，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以后不论叶沉之做什么，都是以备用恋人为前提，倾注了感情的行动。

    只有简放知道，原因简单得不能更简单，甚至到了可笑的地步。

    他被捡走的那天下着暴雨。

    有人说简家只有两个孩子，需要多一个继承人来上一重保险，有人说他是简路重的私生子，现在只不过是认祖归宗，还有人说简家缺个三教九流的人，替他们处理暗地里的事情。

    十六年前，他在十二区的贫民窟里被简家带走，取名叫做简放。

    他就多余问那一句。

    简放拧着眉头，觉得今天的太阳刺眼极了。

    天真无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孩子指着他，像是摆在橱窗里的洋娃娃。

    他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小孩。

    他弟弟和这个黑皮双开门根本就八字没一撇！！！

    空气里全是潮湿的味道，冷意顺着衣服贴进皮肤里。

    车灯在雨幕中亮起，白色的光束穿透黑暗，照在他站着的地方。

    但他不能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