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间——

    “好，cut！”

    第一幕，是主角凌风失去父母后浑浑噩噩的镜头。

    眼前的一切就像一场梦。

    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眼睛也藏于垂落的黑发之下，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巴。

    除了李尚平这个强塞进来的男一号，其他演员都是科班出身，甚至还有几个当红炸子鸡。

    “爸、妈……”

    喉头颤动着，他哽咽吐出字句。

    他一边鼓掌，一边走近迟烽，用力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小李啊小李！真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找到害你们的人，送他下地狱。”

    导演组张罗着，电影正式开拍，先拍主角一个人的戏份。

    “你们怎么舍得丢下我……”

    迟烽一秒入戏，眼圈微红，掌心摊开复又握成拳，青筋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迟烽为难地皱着眉，一副想躲又不敢躲的模样。

    导演懒洋洋拖长的音调，唤回了他的神志。

    但再怎么随意，科班的底子也是在的。

    他不敢动，生怕呼吸稍微重一点，都会打破这份沉静。

    一边是四十来岁、脸上挂满横肉的中年大叔，一边是英俊帅气、怀抱梦想的少年演员，拉拉扯扯的场景怎么看都不和谐。

    这就是专业演员吗……

    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这是部怎样的作品，演起来也没太认真，不像迟烽那样带给人极大的震撼。

    迟烽眼中的难堪……

    或许并不全是演技，而是真实的情绪。

    “过誉了曲哥，我这——我也是第一次演正经电影，演技都是自己瞎琢磨的，哪里比得上在场各位前辈？”

    “就刚才这段，我看看谁还敢说你不适合银幕？”

    开机仪式结束了。

    亲密的肢体接触，加上故意模糊的暧昧用词……

    但又受制于脑子里的系统，生怕它一言不合就启动应急程序。

    接下来拍的是男主角初入警局，和包括警花在内的一众同事互动。

    这电影号称大制作，当然有一大部分钱花在演员身上。

    曲连江笑了笑。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此时的他双眼熠熠生辉，一点也不亚于被偷拍的、曾经的李尚平。

    “你们等等我……”

    看得久了，连叶文禹都不免有些同情。

    等等！

    叶文禹抱着厚重的剧本，拘谨地坐在曲连江身边。

    叶文禹刚要习惯性点头，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后立刻僵住了。

    然而偌大一个片场，竟然一个出手帮忙的人都没有。

    于是，他就这样纠结着、纠结着……

    在外行人叶文禹的眼里，他所感受到的就是——

    “这么喜欢啊。”

    虽然是那什么“重生部门王牌员工”……但再怎么说，这样的遭遇也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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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揉碎的字眼从齿间挤出，低声话语中蕴含着无限的思念，以及对仇者的恨。

    他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好几次尝试不动声色挣脱对方的牵掣，都没能成功。

    曲连江大笑着站起，眼中划过几分贪婪。

    曲连江哪里管他谦虚，揽着人夸了半天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导演一声“action”，聚光灯中的少年开始了表演。

    叶文禹重重点了点头。

    “嗯……！”

    说到底，迟烽也不过是个普通大学生，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出头。

    他无力地垂下头。

    他想帮帮迟烽，至少让他别那么难受——

    “明天就拍你的戏份了。到时候有什么不懂，记得好好跟小哥哥请教。”

    拍摄继续。

    除了早已知晓内幕的导演，就连其他在场的工作人员都露出了诡异的目光。

    他的心中隐隐生出一丝恻隐。

    他喃喃低语，却清晰可辨。

    然而，哪怕看不清他的脸，萦绕他身边的脆弱感也能毫无阻碍地透过镜头，抵达所有人心底。

    叶文禹僵住了。

    “宁宁，你还没看腻？”

    完全跟坐在电影院里一样，一点也不出戏不尴尬，身临其境的感觉也太让人起鸡皮疙瘩了。

    他如痴如醉地看了一整天，连曲连江都有些意外。

    灯光追来，在窗边的帘子上印下模糊却又轮廓明晰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