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血色模糊了清秀的五官，瞳孔涣散失焦，黯淡的漆黑映不出任何光亮。

    “……对。”

    又一个月圆夜。

    一声惊恐的惨叫划破夜空。少年回头望了一眼没有头颅的诡异身影，手脚并用撑着地板爬起，转而向楼梯奔去。

    奇怪。

    “你摔了下去。”

    “可以回家了。”

    “就这样。你，佘霖，成为了最后一个怪谈——”

    然而，最令人心悸的还是那张脸。

    王立脸色苍白，一贯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本以为这群小孩只是一时没回神，反应过来就会匆匆离开。没想到，这是真的不想走？

    退无可退，他一脚踩空，风声卷走未说出口的话语。

    眼前是缓缓压来的幽灵，身后是近二十米的高空。飘忽的笑声，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又像庆祝即将到来的死亡。

    脑海里只剩这个念头。

    “然后，被怪谈逼上天台。”

    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锁，在这一瞬被轻轻地解开了。

    “被遗忘的地缚灵。”

    迟烽沉默地垂下眼帘，望着眼前的少年。

    “佘同学……”

    少年怔怔坐着，仿佛不能理解眼前的一切。

    他睁大眼睛，皎洁的圆月是刻印在眼球中的最后一幅影像。

    血肉淋漓的惨状与他眼底纯粹的茫然交织在一起，这副画面狰狞得令人脊背发冷，却又脆弱得叫人心底一紧。

    程宇一接触他的视线，便飞快偏过头；死死抿着唇，显然是在害怕。

    喉头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拟。

    必须努力逃跑，才能离开这里！

    失重感骤然袭来。

    “不想走了吗。”

    “明明昨天……昨天那孩子还在高兴地跟我说，他的乐队成功选上校庆节目了啊……”

    “不是的。但在走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小霖才不会自杀！你们的调查结果有问题！”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迟烽侧过身，向其余几人挑了挑眉。

    “七个怪谈，全部破解完毕。”

    叶文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开两半，又简单粗暴地缝合在一起。

    跑！

    “已经死了？”

    少年眼中噙着泪水，色厉内荏地喊道。

    “而你，也没有彻底死亡。”

    沉默半晌，姜梨踏前一步，眼神坚定。

    “外界无法解释你疑云重重的死亡。”

    “别、别过来！”

    明明是期待已久的结果，然而在场却无一人走动。

    一步一步，他向后退却。

    “一次又一次，重复被逼上天台的命运。”

    “你慌不择路地奔跑。”

    身后传来姜梨的声音。

    叶文禹机械地抬头望去。

    在一片猩红血泊中，少年不甘地睁大眼，停止呼吸。

    身为佘霖的不甘与怨恨，痛苦与悲哀……势不可挡地流入他的身躯，与另一个身为叶文禹的他融合一体。

    “怎么？”

    目光定了定，而后向旁边缓缓移动。

    她捂着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满脸泪水。

    “我……”

    “救命！有人在吗，救——”

    他摊开手，借着月光看清白皙掌心上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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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涸血液浸透的校服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削瘦的身躯线条。

    出乎众人意料，第二个开口的竟然是程宇。

    他几乎快要分辨不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头颅以不自然的角度微垂，后脑依稀可以看见撞击留下的狰狞伤口，粘腻的发丝与凝固的血块纠缠一起。

    包括叶文禹在内的六人，耳边都忽然响起咔哒一声。

    “…………妈……妈……”

    中年妇女仿佛一夜间苍老了几十岁，发际冒出丝丝缕缕的白发。她悲痛欲绝地抓着警戒线，失去支撑般跌坐在地。

    迟烽有些意外。

    总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

    他早已不是最初出现在教室里那副干净清爽的模样。

    赵旭惊愕地张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迟烽无声舒了口气，站起身。

    少年茫然地站在空课室之中，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