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2/2)

    那双向来清澈的小鹿眼染上一层氤氲水汽，连本人都未察觉眼尾已然泛起胭脂般的绯红。

    他茫然地转过头，商店的落地橱窗映出一个陌生的轮廓。

    明明是熟悉的脸，却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那张英俊的脸终于映入眼帘。深邃的黑色眼眸里，即使坚冰也融化为一汪春水。他俯下身，青丝落在叶文禹颈弯，有点痒。微凉的嘴唇贴在眼角，轻柔而坚定地吻去那点湿润。

    浓稠的香甜几乎化为实质，将视野染上暧昧的薄粉。所有一切都在暗示美好的乐园近在咫尺，无形的丝线缠绕在青年脆弱的纤细脖颈，牵引着他踏出最后一步——

    衣衫落地。

    然而此刻，这张总是扬起甜笑的脸却皱成一团，圆润的眼眶泛起薄红，眼角还挂着湿漉漉的泪痕。

    一片广阔的花海，霍然出现在眼前。

    叶文禹双膝一软，指尖堪堪扶住岩壁才稳住身形。衣襟不知何时松散开来，露出随着喘息微微起伏的精致锁骨，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瓷器般细腻的光泽。

    “我……才没有……”

    不是修长清瘦的青年身影，而是一个还没到成年人胸口高的小孩。圆乎乎的小脸像一团棉花糖，讨喜得很，叫人看着就想捏一把。

    不行，不能再走了，得立刻掉头。那可不是普通的花朵，万一中招——

    “就有。”

    他慌忙停下脚步，用力摇摇头告诫自己。

    “小叶。”

    “怎么哭了。”

    。

    从废弃工厂的爆炸，到漫展上没有戴上的钻石戒指，再到机场的耳机线比心照，飘雪的街道上昏黄的灯光，陶艺课室的肩并肩，动物园尴尬的投食，摩天轮上看到的绚烂烟花……

    并非寻常的淡粉嫩黄，而是一整片、看不见边际的曼珠沙华。漆黑的洞窟中，微有此处开了条细缝，一缕微弱的银白月光泄下，将那猩红的花朵映得愈发妖异。

    他说。

    咔嚓，咔嚓。

    “我不会再让你流眼泪。”

    “……”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们已经共同经历了这么多点点滴滴。

    愤怒、失望、委屈、苦涩……夹杂在一起，像白纸上涂抹成一团的黑色铅笔痕。越是试图努力擦除，越会把手指尖也染成一片墨黑。

    一个接一个的梦。

    他踏前一步刚想开口，忽然脚下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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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文禹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往前走。

    ……但，这股味道真的很诱人。就去看一眼，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他站在一条街道上。

    “嗯？小哭包。”

    “我，想要……”

    原本清晰的理智逐渐模糊，仿佛被蜜糖裹挟般逐渐融化。叶文禹被甜味蛊惑着，踏着虚浮的步子缓缓向前。

    “——你好，新室友。”

    ……。

    垂下的眼睫如同蝶翅般急速轻颤，水润的薄唇间中泄出一声猫儿似的轻喘。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能发出如此甜腻的声音。

    又一步。

    一步。

    最后是晚上九点整，门铃停歇后打开的房门。

    只看一眼。

    坠落的失重感猛然袭来，他还没来得及惊呼，便再一次睁开眼。

    他想起这是哪一天了。

    叶文禹怔怔地与橱窗中的自己对视。

    梦。

    昏黄的路灯下，细碎的雪花打着转飘落。路边商店播放着欢快的流行曲，圣诞树上缠绕的小灯泡随着节奏一闪一闪。年轻情侣手挽着手，叽叽喳喳的谈笑从耳边飘过，像风一般不留痕迹。

    看完就马上离开。

    本以为绝不会得到回应，没想到后腰忽然一暖。一道身躯从后揽住纤细的腰身，力道温柔而不容挣脱。鼻息拂过后颈，蹭得他浑身如同过电般轻轻颤抖。

    胸腔翻涌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浓烈情绪。

    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

    他意识不清地低声喃喃，湿润的生理泪水沁出眼角。

    恍惚间，叶文禹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被浸入柔和的温水一般，悠悠沉向记忆深处。

    像是撒娇，又像是耍赖。大了一圈的手掌扣住骨节分明的手腕，轻巧地拉着将人转过身，后背贴在岩壁上。

    “迟烽……”

    一夜春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