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o章(2/2)

    到底是在说苏家人,还是在说他自己?

    “你听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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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墨椹却没吭声。

    “这么信得过我?”他最后问。

    但正值仲夏,苍天从不满足凡人的愿望。

    天应该降一场大雪,压塌这个地方,掩盖掉所有污垢,假装一切都平安无事。他不必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灌进水银,很重,很不想动,又很痛。

    他逼近眼前人:“答应我。”

    “最后,”他笑起来,“装模作样给他们一条活路。在他们欢欣雀跃,以为要迎来新生活,可以远走高飞的时候,再杀了他们。”

    “偷重要证据,不是个简单差事。想要说服我,至少要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我可以答应,但只有你能尽力。”

    干情报,当杀手这么多年,已经厌倦了。

    “吹雪楼,早就该散了。”他倚在窗前。

    “既如此,我也多问一句,你拿那个烫手山芋,又什么用?将军府真的要卷进这种你死我活的争斗里吗?”

    “薛府、苏筹、还有孔主事,都是同一种身不由己。”

    其实想问,在说什么,可以闭嘴吗?

    对面人点了头。

    “将军府四面楚歌。”赵望暇答,“不是不想卷,就不会被卷进去。我只能告诉你,薛漉和我都不可能会杀苏筹,我不是你的仇家。将军府和朝中文臣牵扯都没有关系。”

    面前的陌生人顶着墨椹爱人的脸,直直看着他:“朝堂要大乱了。吏部不是好相与的,事成之后,或者需要帮助,来将军府报上名找我。”赵望暇想了想,觉得同样该给信物。在怀里掏了半天,拿出一张简体字条。前个夜晚,用积分换安眠物质前,他写的那句诗,“江畔何人初见月”。

    交浅言深,不过如是。

    “恕我不能告诉你。”

    “这个报复太轻了。”墨椹说。

    “如果真的偷到了,你待如何?”

    熟悉的面容底下,新的动作,看着碍眼,不看,又舍不得。

    他笑了笑,说别管那么多,我要你答应我。

    那便算了吧。

    墨椹只是看着手上的玉佩,终于叹了口气。

    “是吗?”

    “你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说,“最好一辈子都在恐惧里,每年阿筹的忌日,都在悔恨。”

    “少跟我说废话。”墨椹拔了发髻上的钗,指着他:“答应我,不要让我后悔。”

    “让户部震一震,让吏部也震一震。”

    “吏部和户部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我需要你知道,吏部钟大人手上的重要证据藏在哪里,有必要的话,去偷来。”

    墨椹上下打量他。和苏筹是同样的一张脸,却偏偏,眼角的动作,说话时候嘴边的弧度,笑意,全都截然不同。

    为什么要顶着无策的脸讲?

    面前人看着他,停了片刻,终于问:“杀了苏家人,不该你亲自动手?”

    难道他还在乎这些吗?都这样了,生死有什么所谓?

    墨椹终于回过头:“我知道你的目的了,但,这种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那我问些别的。你现在仍然是吏部的人吗?”

    “若阿筹在,我便是吹雪楼的墨椹。阿筹不在,便也不重要了。”

    “那个人是?”

    “什么?”

    “实际上呢?”

    “你也信了我。”

    “没什么好处。”对面人和很诚实,“苏筹回不来了。做什么都回不来。只不过是,可以报复苏家卖子求安稳,又想杀子求荣,向皇上表忠心。报复京城敛财的李家,报复自以为是的钟家。”

    他站起身,分神想了想,把苏筹想尽办法替他找到的前朝古琴收好。又回头,把玉佩纳入怀中。让它和另外半块挨在一起。

    “因为,无论是谁的人,无论什么立场,我都和你一样,都想替死去的人报仇。”

    “实际上我久久没收到玉,只能是苏家人把那人关起来,企图威胁我。可惜苏家算盘落空了。”墨椹冷冷一笑,“也不知道他们在家谈的那些密辛,有多少能传出来。”

    他需要掌握主动权,把水搅得更浑。

    如果说出来的是不想听的,为什么要讲。

    血债血偿,如此而已。何况还是朝堂的血,没什么看头。

    “太轻了。”

    墨椹只是笑了笑,说,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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