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2)
这是什么意思?
像是江南春日夜,画舫游湖,看着漫天孔明灯,说情人絮语。
再快一点,墨椹就可能还有救。
他终于抬起头。
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想让墨椹再多看几眼。
要快。
但顾不得那么多,下意识拿出那把刀,往上一挥。
随后,握着玉佩,一路狂奔。
没有慢镜头般的双手垂落,没有渐渐闭上的眼睛,没有美感十足的侧卧在地。
目光所致近乎泛白,赵望暇眨动眼睛,停在一扇门前,用力一推。
下一刻他意识到,自己撞上一块木头。
薛漉垂眸看着他,那表情他没见过,是担心,还是急切,又好像有点庆幸。
“还有……墨椹在地道,去救……追兵可能追来……”
听觉突然变得灵敏。
声音很低,几似呢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变得温柔。
再反应过来时,他意识到,自己半跪着,上半身趴在一个人的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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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再看到薛漉。
可仍然只能往前跑。
很熟悉。真的熟悉。熟悉得大脑里好像有根弦终于可以断了。
对着那张脸很别扭。不想直视,不想分析。
那伤口根本没止住血。
下一刻,有人拽住他的手,把他整个人翻扯出来。那力道冷硬得像墨椹,可偏偏有种离奇的梦般的熟悉。
墨椹只是重重地摔倒地道上。激起老鼠的几声吱吱。
一心寻死的代价是,躺了两个月代价是,没有考虑后果的代价是,面对有人杀人又身受重伤昏迷或死去,他居然一无所知。
他说着说着,感觉头很晕,身上很沉。
“你喜……欢夏天的竹子……多看看……好吗?”他那么说。
第39章 我好怕
赵望暇深吸一口气,捡起从墨椹手上脱落的刀,塞进怀里。
但没有后文。没有顺势夺过那把利刃。
怎么回事,肾上腺素终于决定罢工了吗?
是薛见月就好。
薛漉目光扫过他遍身的疮痍,伸手搂住失血过多,失去知觉的人。
下一刻手腕一松,刀落在地上。
但没关系。
大不了乱捅一把。
赵望暇去够人的肩膀。
头晕目眩,全身发烫,还在发抖。
“拿到东西了。”赵望暇说,“在我怀里,盒子里是证据,还有玉佩,两块。”
他的声音很闷,好像在发抖,耳边都是自己说话时骨传导后精准的,无法逃避的颤。
动一动,再动一动,好吗?
但赵望暇的鼻尖只有地道混杂着灰尘和动物尸体的复杂闷气。
后门。要去后门。
墨椹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死的不是他呢?
为什么有人要死在他面前?
跑过水洼,跑过尖石,跑过所有不知道为什么发出的响动。
他忽略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屁话,深深呼了几口气。
可惜眼前人不再吭声。
“呼吸。”有人的声音。
不,至少这个,他是知道的。
什么都不知道。
而他的第一反应是,双手压着玉佩和胸口。
可是还有东西在他掌心涌动。
不知道。
他现在不会死,所以应该往前跑,一直跑。
终于明白是谁的瞬间,很没出息地想哭。
看起来不想要他的命,是谁?
他不会死。他不会现在死。
反正不会死在这里。他还没成功拯救薛漉。无法此时此刻被抹杀。
他诱骗墨椹,耍着一些只因墨椹对苏筹的爱才有用的嘴皮子,导致这个人最终决定去死。
液体流下来,温热的。
然后手被捏住。力道不大,但精准地捏住手腕,他动不了。
“你……”赵望暇说,“你怎么才来?”
不知道。
可是有人声,后面有人声。还有利器撞在地道里泛起的回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呼吸之间错觉自己在一个永远醒不来的噩梦里。
没有回答。没能回答。没人能告诉他为什么。
他终于能够闭上眼睛。
他无法为此付出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