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2)

    赵望暇倒也没皱眉,只是叹了口气,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想问问你,为什么,到这一步,却那么难过?

    但下面的人无数次振声高呼。

    唯一可能有结果的是薛漉的命数或许可以改写。

    何况。何况。

    可是为什么,我总忧心,你好像某个时刻就会死。

    大概是,原来打赢这场仗并不难。有武器,有兵,有谋略,上下一心就可以。

    可偏偏,他们实在太熟悉被逼到边缘的彼此。

    不是什么千古奇战。不需要天降神兵。甚至不太需要运气站在他这边。

    甚至,他在此时此刻读到一种纯然的崩溃。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好不好?”

    他十六岁时午夜梦回都是年过不惑父亲副官的脸,赵望暇对着墨椹刺一刀都要发疯。

    肾上腺素造就的疯狂魔法终于到点失效。

    眼前人的感慨和赞扬真情实意。

    然后呢?能撬动点什么吗?

    液体和底下凝结的血渍融在一起。

    所以赵望暇,为什么若无其事地出现,然后上下嘴唇一碰,说些不知道什么话?

    又到底死了多少人。

    现在刀砍炮轰枪捅,便是烂肉。

    他们总是这样,赵望暇很清楚。

    情绪不讨论,讨论也没用。因为情感过度压抑,变成发疯的行动。然后又因为冲动的行动太过于正事无益,而终止自己发疯的动作。

    他本来只是徒劳无功地在薛漉当众站起,骑马狂奔冲出去时,想要上马。

    他知道为什么。

    总归是不能,在一场大胜面前,第一句话是,我好绝望。

    薛漉不想谈,他也谈不得。

    心知肚明,赢下来,回京的路,也没有好走到哪里去。

    碎了个彻底。

    在痛苦什么?

    “你把面具摘下来。”薛漉说。

    想的却很简单。他总归不会现在死,所以如果他到薛漉旁边,大概,如果系统为了保他,要天降金钟罩,或许能把薛漉罩住。

    又为什么,我明明早就舍弃掉不该有的情绪,此时此刻,居然也仍然感到痛苦?

    但问这个有什么用呢。

    但是。

    “摘下来。”他轻轻地,不知所以然地说。

    或者又能说什么?

    于是他听着,看着,然后,如战场所有人一般信任薛漉,充满希望,从没被他辜负。

    薛漉意识尚未反应过来,手边的长矛先伸出来,还没碰到小瓶,赵望暇下意识一躲。

    没有藏好的痛苦,同样不死不休地冲出来。

    说明明你赢了,赢得很漂亮,我在后面看着,不管多离谱的命令,都没有人质疑你。多好的将领。

    明明打了胜仗。

    可走到真正能打这场仗,大夏的朝堂,居然花了这么多年。

    明明赵望暇在夸他,怎么是一副绝望到好像一切都要结束的样子。

    就好像很多年前,王朝的繁华达到顶峰,然后没有然后。

    “只是突然想起来。”薛漉回答他,“厉行之再慢,一会儿也该到了。不好交代。”

    他当然知道。

    倭寇本来只是一群矮子,一群捅了就会流血的背井离乡掠夺者。

    赵望暇只是仍然用那种他受不了的眼神看着他。

    如果算是为百姓争太平,争到之后,自己就能有好报吗?

    瓷瓶坠地。

    月光惨白,照亮遍地的残骸。

    此时此刻,赢得漂亮。轮椅上的将军当众站起,领军冲锋,当机立断,佯攻佯败,破掉退路,一网打尽。

    可希望,赵望暇感觉,像刚拆的洗碗海绵。

    号角已息,一场大战落下帷幕。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拿着药剂,就要往脸上滴。

    海浪仍然安宁翻滚,不因人类意志而凄凉,只是一派静谧。

    当然没有用,即刻被暗卫拦住。他又不会打仗,也没有武功。

    这些天为了方便,眼前人随身携带药剂。此时倒真的懒得管之后怎么解释,伸手就往自己怀里摸。

    反复分析下去没有结局。反复发疯也不会有然后。

    赵望暇点点头,放过他,不去问,他到底为什么想要自己摘下面具。

    眼前终于不再有狰狞的,无法逃避的,被瞳孔和大脑的幻想映得巨大而丑陋的敌军。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