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1/2)

    风轻云淡杀人夜。

    “感兴趣就自己下冥府去问他。”薛漉答。

    话不投机,赵景琛终于勉强放弃。

    一片沉默里,薛漉得以专心探听这人身后人的呼吸。

    都是武者,气息绵长,大概功夫不错。在他身后聚拢的一群,怎么听,大概都只有二十余人。

    外头应当不止那么多。

    再听着听着,听到了有意思的声音。

    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很远,不像是什么高手,不是什么吉兆。

    再回过头。

    “你豢养私兵?”薛漉问。

    赵景琛笑了笑,说是吗?

    “北境军饷到底划了几成到你手上?”他继续问,“算上你给户部当贪墨银的,又有多少成真正拨到北塞?”

    “将军临死前,我大概可以据实相告。”赵景琛浅浅一笑,“不必着急。”

    却见薛漉今夜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

    很是冷酷,几近嘲讽。

    “薛某自然不急。”

    他讲完,便自顾自闭上了眼睛。懒得搭理品酒的四殿下。

    好景不长,这出对面人没有观看的独角戏唱到一半,终于被远处而来的脚步声打断。

    寥寥几人,一路跑过来,惊醒牢笼人一片。

    火把像攒动的口舌一路舔舐黑暗,行至这安静的一角。

    赵景琛转过身,玉杯扣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薛漉睁开眼睛。

    谈话自然足够避着他,只听到只言片语。

    句不成句的“出事”,“意料”。

    赵景琛离开,他终于能看见外头站着的武人们。

    打量一圈身形,感觉大概挺能打。

    没等很久,赵景琛的衣角匆匆飘过,转了回来。

    一张脸上仍然没有太多情绪显露。

    可呼吸总是比起其他,更能直接暴露人心。

    急促,混乱,赵望暇大概又做了点什么毁天灭地的破事。

    薛漉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对面的四殿下并未死于话多,他匆匆下达看好薛漉的命令,一路疾走。

    待他的脚步声和行走间的环佩声响渐次远去,冷淡的薛将军开口。

    “一列左边第三个。”他说,“你腿上也有旧伤?”

    他没得到答案,但是得到了那位睁大的眼睛。

    “脚踝处创口。”薛漉回答他没问出的话,“足够幸运,避开了要害。但瞧着疤,是北狄人的箭。”

    语气平淡,毫无起伏,话就到这里。

    北边的金字招牌没有施以谴责,或者探寻更多。

    他把目光转开,重新垂下眼睛,说:“夜还很长,你们可以坐下。”

    没有人动,他倒也极不在意,只是缓缓动了动指尖。

    “放轻松,我已经站不起来了。”

    说得从容,甚至给出了一个很浅淡的笑意。

    武人的呼吸尤在此地,绵长,其中间杂一些急促的呼气,又很快被压下去。

    而薛漉仍然坐在原地,一声不吭,如一把已经出鞘的剑,断刃立在枯草地。

    习武之人不必用言语说话,他们有自己的交流方式。牢房外站满的三排人,此时各自无声。

    却都不由自主地握住手中武器。

    外头的赵景琛匆匆向紫禁城赶去。

    今夜的月掩藏在一片昏黄的雾气后。星子散漫无光,远远看去,像将要一颗一颗滑下玄色绸缎的水晶。

    “让章令平速来神武门见我。”赵景琛说,“东华门和午门,依次封锁。”

    对面人又说了一句什么。

    “去找潘越,让他识趣的话赶紧滚过来守好这里,今夜除了一会儿要关进来的死囚,无一人可入诏狱。他死之前,不能有人离开。否则,后果他自己很清楚。”

    他话音顺着马蹄擦过水洼声响,仍然清亮得很。

    “至于陈崇,留他和赵斐璟对打,西华门整队。”

    “顺王府你去差人通知周老头。他孤臣直臣了一辈子,孤也很好奇,他此刻,打算做什么。”

    他难得策马,声音很迅速地泼洒在风里,吹出一片似有似无的声浪。

    漫漫长夜里,诏狱如一个巨大的野兽张大了嘴。

    四面八方包围的人们举起武器,银光四射,水泄不通。

    四殿下的披风迅速远去,只剩下一片流银,错落有致地潜伏在各个出口。

    北方已经看不分明,连带着所有人声,都渐次消弭在这个长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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