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2)

    和夜凝彼此点头作别。

    “我总不至于那么懦弱。”周公子说,“只是薛三……”

    夜凝亲自出现在驾着马送他们逃亡,证明紫禁城应该没出大差错。

    而赵望暇已经睡了,所以不关他们的事。

    二皇子的暗卫和薛府的死士全是孤儿,抚恤金都没处发。

    不需要思考,他就是知道。

    医师到来匆忙诊断,失血过多,浑身擦伤。

    薛漉略略眨了眨眼。

    他话到这里,医师终于结束简易的包扎。

    会好的。薛漉想说。

    “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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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已经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一个纯然健康的人不会得到这个问题。只能是,对面人对赵望暇的状态有所担忧。

    “二——,赵望暇打算夺嫡吗?”

    然后不去管是不是顺带把唇边干掉的死皮和血渍一并吞咽下去。

    “还有别的问题吗?”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他刻意地回望周彦铮的眼睛。

    无法挪开眼,也不想挪开眼。

    这位好友,当伴读的时候差点闹过写文章写得比皇子更精美的笑话。这么多年过去,仍然是几乎类似的眼睛

    看了很久,才意识到府医在跟他说话。

    但看着眼前人浑身的血迹,和塌上人脸上的伤口,全然问不出口。

    他那个瞬间不清楚对方问的是早就死掉的少年,还是现在这个狼狈的他。

    她罕见地换了一身白。只把她衬得更加冷酷英气。

    周彦铮没再多言,表情千变万化,终究只是叹了一口长气。

    今晚对皇城里的人来说是个无眠夜。

    他终于决定喝一口水。

    薛漉点点头,说,回去好好睡一觉,暂时没有大事。赵景琛有皇宫里的事要忙,目前没有闲工夫管他们。

    心里知道大概没问题,但事到临头仍然在恐惧。该死的恐惧。不应该出现在薛家人身上的恐惧。

    重新包好的绷带似乎有点堵鼻子,赵望暇下意识地要蹭自己的脸。

    “周家如果需要考虑新君,可以看看八殿下。”

    “都辛苦了。”

    “周大人理应无事。”他转开话题。

    他们俩没有一个人在意赵胤珏的死活,一同默认他一定会失败。

    他想要问一句,过去的安静平和的日子,是否再回不来。

    “赵斐璟怎么样了?”

    薛漉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才有点勇气去探鼻息。

    更多的细节懒得问询,只重新编排了吹雪楼的兵力布局。

    “在和赵景琛争论,外廷已经站满了消息灵通的大臣。”

    不错,夜凝苦中作乐想,和主人问的是同一个问题。

    他离开后不久,夜凝走进来。

    比夜凝的主人更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听到这里,轻轻抬起眼。

    “薛三。”那个人看着他,“二殿下还好吗?”

    薛漉听着,点头,看着对面人处理伤口。

    言语在此已经失效,薛漉没有再做任何无意义的宽慰。

    先行离开,去往偏房。

    “他只是赵望暇。”

    薛漉本人已经被情绪压得全身沉重,没力气用赵望暇的安危给别人减负。

    薛漉如此回答:“现在没了那张脸,就可以不是。”

    “我不太关心这点。”他诚实作答。

    周沅熹一生清正孤直,不知道在朝堂中染上多少风雪。那些苦难,竟然似乎没有分给周彦铮一点。面前的礼部主事,面容神色,没有填上任何厚重痕迹。

    然后,勉强给身上都是绷带和药的他俩用热水擦了擦,就此躺在赵望暇身边。

    他随声音动作。主要是枷锁勒的,算不得太重的伤。

    “你关心二殿下。”周彦铮说。

    “你也会没事。”他说,“但今日先待在此地。周府不一定有什么人气。有,也需要你安慰。”

    他终于分神,把目光分给自己的竹马。

    对面的人似是有千言万语。但薛漉从来不擅长揣度旁人的感情。

    报告了死伤。自然是薛府和二皇子的暗卫数一同。是一些可以接受的数字。

    “少爷,伸伸腿。”

    薛漉想都没想,非常平淡地答:“他不会乐意的。”

    “吹雪楼理应很安全。”

    周彦铮看了他良久,不明白幼时好友为何突然离他格外遥远。明明同样坐在这里,却硬生生像隔了一道天堑。

    但数字多少,都是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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