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7章(2/2)

    薛漉说:“当时我已经在那里待了五年。见过战役不下百次。”

    “北塞是苦役,而且是极难处理,极其繁复的苦役。”

    自己给他的却是一副极其保守,甚至可以说是懦弱的防守布局。

    他几乎算是大不敬地拍了拍赵斐璟的头。

    “这还只是没有将位的我,换成主帅,千军万马都要成为你随便一道命令的代价。”

    然后放他去吃饭。

    “否则付出代价的,恐怕不止你一个人。还有满城的士兵和无辜的百姓。”

    “没见血我总要见。”赵斐璟说,“我都没怕,你怕什么?”

    “再不该,”赵斐璟说,“也没见你和赵望暇对我宽容点。”

    赵望暇每日先神龙不见首尾地出门,随机挑选一个出生点给自己换好二皇子的面具,再暴露在赵景琛的钉子的监视下。

    薛漉笑笑:“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当时还没有将位。也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日的晚膳还真有一道鸭肉。

    章令平和他算得上相安无事,甚至很给面子地让他随意查看兵部资料。他也并没客气,转头和陈暄汶交流起战局,又拉着赵斐璟一起,去给工部老狐狸詹尚书提了些武器改良要求。

    薛漉又考了他几个阵型。

    “你能做到,我到时候,就教你点你真正感兴趣的。”

    他看着赵斐璟的眼睛:“我知道你此行自愿前往,固然为了建功立业,安定边关。”

    “至于赵望暇……”他叹气,“派我去北塞也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快让赵景琛拨款的办法。”

    “本来不该让你承受这些。”

    薛漉长叹了一口气。

    对面被深秋将歇的日光照得神色晦暗不明的少年沉默了。

    他想了想,说,这可能也是赵望暇让你去的目的。

    没有人想知道化冻时到底会是怎样。

    挺好的。

    他恐怕满心是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豪情壮志。

    “可你甚至还没没见过血。”他叹了口气。

    赵斐璟的眼睛终于垂下。

    “总之,我的意思是,大夏在骑兵一道极其薄弱,北塞的边防一直也是摇摇欲坠,都是边关守将,苦苦支撑。”

    “北塞早已千疮百孔。”他说,“斐璟,此去凶险,且恐怕要见到人间炼狱。你要做好准备。”

    难得薛漉说那么长一段和军事无关的话。

    赵斐璟撇撇嘴:“乱说什么呢?我又不瞎。说对不起我,薛家也没有对不起我。”

    “这时候派你去,是大夏,也是我们薛家和赵望暇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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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斐璟皱着眉。

    “但北塞实在很难打。连我都是等母父姊兄都亡故后,才真正摸清楚一点门道。”

    赵斐璟看着这一片萧瑟的深秋盛景,和眼前薛家残存的一根独苗,感觉自己被什么深重的东西绑住。

    赵斐璟点点头,说我知道了,我不会头脑发热命令所有人跟我一起出门和北狄人决斗的。

    “但也不必担心无聊。”薛漉说,“在城里,你要做的事情,也多得是。”

    “你只要能按照我交给你的办法,自行消化,领兵没有出大错,就已经胜过朝堂上其他所有武将。”

    薛漉咳嗽了一声。

    赵斐璟大嚼特嚼,想把骨头碾碎。

    因为薛漉此时此刻终于收起他原本刻意隐藏的冷意。现在十足像一把饮血又结冰的铁刃。

    赵斐璟等着他说下去。

    “结果我父亲的副将就因我的鲁莽而死。”

    随后便是两人一起和赵望暇聊朝堂。

    薛漉能理解。

    “那我去北塞干嘛?按你说的镇守中军,保证自己不死最重要?那有我没我有什么区别?”

    薛漉拍了拍他的肩。

    惯是剃鱼刺似的,漫不经心。

    “去看看皇城之外的,风沙,和冻死在路边的尸体,又或者是,被北狄人射穿的头颅。”

    赵斐璟新拿的矛立在边上,终于没有继续攻击的动作。

    薛漉答:“慢慢来,撑满一个月,等我来找你。”

    好像从此再无回旋余地。

    深秋落叶纷纷,皮肉剥落,八殿下后山的这株梧桐,露出它黝黑深厚的枝条。

    “八殿下,在北塞,主帅活着,就已经很难。”

    哪怕刚刚还在抱怨,现下却又恢复成了意气风发。

    “余下的,请八殿下不要自行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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