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9章(2/2)

    排场极其大,朝臣们能到的也都到了。

    “天命在上,社稷为重,主帅出征。”

    那军旗是很漂亮的,绣工上等,辅以金边,厚重恢弘如万里山河。

    国若不国,则以礼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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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刻日头已上天幕正中央,赵斐璟走得干脆利落,把他拉回来也更是来不及。

    于是后头几天赵望暇不得不在朝堂上和赵景琛虚与委蛇,废了个九牛二虎之力一同闲扯,在文臣武将双双疑惑的眼神中扮演一个把赵斐璟先挤兑走的好哥哥。

    好容易受完酒,礼官念到授旗二字,更是尴尬又一刹那。

    赵望暇打量了他一会儿,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

    马蹄声一开始飞扬在大路厚重的青石板上,啪嗒啪嗒,清脆急促得像一曲战歌。后来在大道上,奔腾间溅出飞扬的尘沙。再后来,敲击在路不成路,近似笼了一层薄冰的泥地上。清脆的蹄铁声因踩踏上野草,粪便,腐泥,变得闷重,继而逐渐不可闻。

    好像北境的雪,沿海的礁石,翻滚的潮声,大炮的轰鸣。壮烈而璀璨的声响里,好像所有的污秽,空虚的国库,百姓的血泪,燃烧的尸体,全都不曾存在过。

    只有远处列阵的士兵的嘶吼声,算得上滚烫。

    至于出征仪式,那更是万分地搞笑。

    这破小孩就这么坦坦荡荡地拉着一群人在鸡都没叫的时候,逃离这个破皇城了。

    无他,上头的二位将军一左一右,佩甲带剑,却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两具门神。

    赵望暇站在此处看向远方。

    一番步骤勉强过完。

    最后传出的是钟声。

    意思很明确:啊?我吗?

    赵景琛和赵望暇各持一杯酒,走向黄金台。

    粮草从来先行,此时江南和京城的早已出发。

    主将赵斐璟率先跑路了,那出征宴上的那些破事,和他还没完全搞定的那些琐碎兵器进度,第二轮辎重安排的事儿,和在朝堂上替他编瞎话解释他为什么提早跑路的差事,全都甩自己身上了。

    京城潮湿的初冬远去。

    赵斐璟点点头,说我走了,你俩记得把我着府邸给我看好了,免得回来都烧成炭了。

    低沉,厚重,不容拒绝。仿佛这天下繁荣昌盛,这王朝版图遍布九州。

    薛漉看着他。

    中位悬空。赵斐璟跑了。

    下头的礼乐再响,遮住台上空泛而无力的宁静,也笼住下头人们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响。

    文武百官肃穆立于两侧,风卷起朱红的衣袖,刺绣翻滚,恰似滚滚壮烈的血色,染红这一片凋零的江山。

    第122章 确有白霜

    现在走和几日后走,战略上没什么差别。

    但授旗的二位找不到合适的平衡,接旗的那两位将军也沉默无声。

    临走前,又想什么,笑眯眯地膈应赵望暇一把:“忘说了,我在后山给你立了个坟。你有空可以自己看看去。”

    天尚未亮透,黄金台两侧的灯却已经一盏一盏肃穆地散发辉光。

    小八此刻应该已经远离了繁华的京城,走进百姓寒苦的初冬。

    等再一觉醒来,才意识到。

    赵望暇当机立断拉住薛漉,眨巴着一双终于睡醒了的眼睛说,今日你替我上朝吧。

    操。

    辎重第一批不日前就出发。

    激越的声响里,仿似千军万马要沿着古琴琵琶和二胡与军鼓的奏声里奔腾而出。

    一路向北,最先变化的是声音。

    而这大气蓬勃的台子上,此刻却显得逼仄。

    他走得叮叮当当,在将亮未亮的天色里,不合时宜得像刚回人间的鬼。

    礼官手持笏板,颂词念得有力而真诚。

    赵望暇克制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抬手迎向白将军。赵景琛倒是端方典雅,把杯子递给了另一位。

    礼部或许是大夏这千疮百孔倒霉透顶的统治里仅存的良心,也或许是江山不幸礼仪幸。

    按规矩,此刻主帅应当受皇帝的酒。

    礼乐恢弘从台下传出。

    祥祯帝尚在昏睡,生死不知。

    算了。不要为难一个武将。

    背后一开始是京中要员们万千宅邸的灯火,依稀还能听到丝竹声。后来变成两边村庄袅袅升起的炊烟,有百姓坐在屋边,收拾稻草,风刮过一片倒下的玉米杆子,萧瑟如羌笛。再后来,是一片的空无的沉寂。风声划过空无一物的地面,只勉强卷起薄雪。

    一番繁冗的仪式结束,天边的云层终于完全消弭,太阳的辉光打在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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