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2)

    “北境,”薛漉打断他,神色依旧冷得像关外的雪,“有我,足够了。”

    “那我呢?”他问,“薛漉哥哥,陈将军守城,那我跟你去吗?”

    “你告诉赵望暇,”薛漉平淡地念他的名字,却在最后一个字上顿了一顿,“别真把京城的天捅破了,到时候,你俩得一起补。”

    “你……”

    赵斐璟知道,他不是在自夸,而是在说实话。

    “你才是北塞的主帅。”赵斐璟下意识地回。

    好熟悉的对话,薛漉分神去想,荒唐得就像,前世,发生过。

    也是这灯,也是这天色,陈榭也是这仿佛看穿些什么却又不多问的神色,只是那些幻觉里,他看起来受了伤,自己话语间也有血沫。

    陈榭话音未落,赵斐璟出现在其后。

    “那你要打的那场出城战……”

    眼前的年青人,脱去十五岁的天真,也褪去二十岁的深切悲伤。他已经在南方一战平倭寇,同样一回辽城,就一扫惨淡,拨开云雾,指挥出一场奇袭大捷。

    “还是关心你自己吧。”

    他说得很迅速:“一切,等我回来再议。”

    再睁眼,已经收掉笑容。

    “你……”薛漉说,“八殿下……”

    “回京去。”薛漉打断他,“京城恐怕还有一场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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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个敛财和调兵的速度……”八殿下思考着这些天豫西过来的信笺,“京城怕是惊涛骇浪得要吃人了。”

    先是当朝砍了户部尚书,抄家流放所有家眷,然后禁锢所有文臣,此后自登龙椅。若有提出异议者或拿命谏言者,格杀勿论。每日啖血食肉,以做威胁。

    不愧是曾经唱诵过薛漉的说书先生们,说的话很好听,给钱就能干好活,传播力度也够大。

    “你最善守城。”他说,“母亲曾说,有你在,十倍的狄军也打不进来。”

    薛漉说得不假。

    陈榭点点头。

    赵斐璟摇摇头,配合做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没再问下去。

    “他把你赶来北塞吃苦避风头,现在自己把天捅破了。肯定需要你回去接手。”薛漉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回去帮他。”

    “所以,回去。”薛漉说得不容置疑。

    薛漉闻言,微微一愣,很迅速地点点头。

    此时他没有托大,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我要你即刻启程回京去。”薛漉说。

    “那你要我给二哥带什么话吗?”他换了个话题,没问为什么要他即刻启程。

    他睁大了眼,双眸里是难得一见的喜悦。

    他这些天亲眼见识过薛漉打仗,不久前更是看到了一场绝对的指挥和谋划。那简直是一种近乎非人的恐怖直觉和掌控力。

    对面的老将几乎算是看着他长大。八年前教他看战报,三年前辽城腥风血雨夜,他领命和薛漉一起,死守城门。

    不世出的天降帅才,二位将军看了,恐怕亦会感到欣慰。

    最近皇都的茶馆里都在唱,京城这位二殿下,狂暴嗜杀,已似非人。

    也不知道赵望暇又用了些什么惊人手段。

    但他总觉得薛漉有话没说出口,甚至隐隐有种堵在胸口的不祥。但这个人话少到一种境界。他不说,天上地下,怕是没人能逼出一句。

    “好。”他说,“那你也要平安回来。”

    他走到沙盘前,拨弄一面旗,不再看赵斐璟:“这些天赵望暇往北境送的兵力,已经是大夏短时间内能调出来的最多精锐。我虽不那么了解朝政,但也知道,这可不是什么怀柔政策就能做到的事。”

    第132章 血生铜花

    “嘴里吐不出一句好话。”赵斐璟配合他打趣,仿佛他们还在他京郊的宅邸。

    “末将必替将军守好这城门。”

    “再过几天我得出去一趟,豫西的第二轮调兵应该也快到了。到时候,你得死守辽城,城门不能破。”

    他朝陈榭点点头,老将转身出了营帐。

    “那是将军谬赞了。”陈榭回,心间却有种冥冥之中的预感。

    薛漉却难得笑了一笑:“是你谦虚了。”

    薛漉闭了闭眼,压下那股诡异之极的时空错乱感。

    晴锋前来报告他铺开的一整支舆论动线时,赵望暇很是满意。

    “接下来,还需要你作为北塞的主帅,做最后一件事。”

    赵斐璟握紧了枪,感觉薛漉接下来要说一些他不那么想听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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