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两道清脆的脚步声绕着长长的螺旋形楼梯向上盘绕。

    那双冷厉的眼睛仍在固执地盯着自己，好像要执拗地等一个承诺。

    可现在等他真的上手搬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大意了。这张铁台子重得不可思议，饶是方顾也是牟足了劲儿，憋红了脸才终于将它给挪开了寸许。

    门上用鲜红的油漆画了一个三角警示标，两杠黑色在上面打了个大大的“x”。

    蛇毒麻痹了他的神经，他发不出声音，连手指头也动弹不得，只有一双茶色眼瞳时不时转动，若是此时有熟悉他的人，一定会明白他现在骂的有多脏。

    方顾现在也想骂人，手里头的“解剖台”沉得像座山，他刚刚才夸下海口，在岑厉面前吹嘘了番“小小铁台不成敬意”的豪言，拒绝了岑厉相帮的提议，决心要一个人挪开这张铁台子。

    斑驳的白光雨点一样在楼梯上投射出杂乱的光斑，空气里的灰尘飘飘扬扬，与冷腻的湿风一起贴在皮肤上。

    方顾点了点头：“注意安全，小心为上。”

    方顾看向岑厉，嘴唇动了动，勾着身子往前走。

    而他和岑厉还在一直往下，这个楼梯很长，长得好像两个人正在一步步走进怪物的嘴里。

    公路上的蛇是从这里逃出去的。

    两个人的脑子里不约而同地涌出这个想法。

    卒然射出的光猛地打在方顾眼睛上，激地那双黑瞳皱缩，一点红光从瞳孔中迸发，又在转瞬消失。

    按照常理气密门一般被设置在实验室、医院等特殊作用的环境里，但现在方顾他们面前的这扇却显然失去了它最朴素的作用，只肖用手掌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好。”岑厉回他。

    岑厉将弹夹换上，而后抬起下巴指了指那个锈迹楼梯，问：“我们现在下去？”

    白炽灯的冷光带着死气从缓缓开启的门缝里倾射出，气密门被完全打开，刺鼻的消毒水混合着血腥糅杂成一股奇妙的味道在空气里发散，一间巨大的“停尸房”彻底显露。

    两人蹑手蹑脚穿梭在一窝窝死蛇里，方顾分神看了眼，这些蛇和他们之前在公路上遇到的那滩烂蛇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样僵直挺|立的蛇头，同样坑坑洼洼的烂洞。

    被皮质禁锢带死死绑住的手脚也没了知觉，四周静悄悄的，陈少白如同动物一样被拉开四肢禁锢在了一张长型方台上。

    极小的嗡鸣声在空气里显得尤为震耳，方顾静静地盯着，三棱匕横在胸前，脑子里开始一遍遍叫嚣……危险！危险！

    岑厉愣了片刻，他没想到自己一贯先考虑别人的思维会给方顾造成困扰，从来他都是被勒令着往前冲，可现在方顾却说，他可以躲在他的身后。

    冷白的光打在陈少白脸上，越发衬出那张灰白发青的颓废面孔，他睁着眼，仿佛是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下去看看。”岑厉目光沉静，脚下动作却极快。

    第6章 闪着光的蝴蝶驱散了黑暗

    方顾放缓了呼吸，脖子上滑落一滴汗水。他右手仍然横举三菱匕，左手却悄悄摸到后腰掏出了一只黑色手枪。

    几丝梅花香窜进喉咙里，方顾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

    “到了，”方顾轻轻回头，极快地看了眼岑厉，“待会儿跟紧我。”

    岑厉跟在后面，瞄过那只黑色手枪时，眼神停了几秒。

    “收着吧，你那把枪没几颗子弹了。”

    “岑教授，我的任务是保护你，我不管你为什么想要事事冲在前头，但从现在起，我希望你的任何危险动作都经过我的允许，知道了吗？”

    方顾绷着脸，一双凌厉的眸子寒气逼人。

    “等等，”方顾一把拉住他，眼神颇有些无奈：“岑教授，有件事我一定要和你好好说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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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铁制方台被移开，露出的是一段深不见底的锈迹楼梯。

    方顾抬头回望，他们进来的那个口子早就看不见了，只有一串模糊的脚印留下。

    方顾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只是停在这里的尸体却不是人，而是……蛇。

    方顾一向喜欢玫瑰，更何况还是一朵听话的玫瑰。他从作战服的夹层里摸出一个小铁盒，递给了岑厉。

    岑厉点点头，紧紧贴着方顾。

    螺旋楼梯下到最底，一扇蓝色的气密门矗立在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