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2)

    可奇怪的是，方顾却没有闻到血的味道，鼻子轻轻嗅了嗅，湿润的空气里有一股奇异的香。

    混沌的视线里突然闯出一点金色，鼻尖飘进了一缕淡淡的冷梅香。

    强烈的求生欲从心底爆发，方顾僵硬的身体猛地从地上弹起，浓烈的恐惧将他淹没。

    脑中的白噪音变成了清晰的人声，瞳孔里的斑斓光影，扭曲变形凝成几张模糊的人脸。

    半截蛇尾巴，断面处呈凹凸的齿状，有血从里面流出来，渗到了泥里，将整个土堆都染上了猩红。

    戴着白色口罩，穿着白色防菌服的人争先恐后地朝他伸手，如同勾人性命的无常。

    方顾倒是对仪表盘发出的警报没什么反应，因为他看到了仪表盘侦测到的“危险”。

    “186！200！300！1号实验体心率突破临界值！警戒！警戒！”

    “方顾！”

    是岑厉……

    岑厉捏紧了拳头，右手中银枪子弹上膛，视线紧紧盯着在前面土堆里穿梭挪移的宽阔背影。

    方形显示屏闪烁，占据整个屏幕的数字“98”发出危险的红光。

    方顾冷着眉，仔细分辨那缕异香。

    方顾眼瞳颤了颤，嘈杂慌乱的各色声线里突兀地钻出一道清冷人音。

    滋滋——

    方顾的心脏如擂鼓震响，那颗浑圆的脑袋在他眼前爆炸，无数猩红的肉触须张牙舞爪朝他扑来。

    “1号实验体失控！1号实验体失控！”

    无数双白色手套伸向他，方顾左眼剧痛，有血从冰裂的菱形瞳孔中流出。

    “方顾！”

    这个味道……他好像在什么地方闻到过……

    岑厉瞳中的金色更盛，飞扬的语调显露出他的惊喜：“你好了！”

    “别晃了岑教授，我要吐了。”

    方顾捂着左眼，从指缝往外看，喧嚣的血色里闯入了一片蓝，那张绝美的脸痕刻着触目的心慌。

    【销毁！销毁！】

    视线里蓦然闪现一张没有五官的雪白面皮，白噪音充斥着方顾的脑海，在扭曲的视线里他竟然看到了那张面皮一样的脸在冲着他笑。

    滴！滴！滴！

    方顾想逃，可那些 “无常”像一堵墙，牢牢锁住了他逃生的路。

    他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有一双手从背后紧紧锁住他。

    蛇神……

    谁在叫他？

    方顾想，

    岑厉咽下嘴唇边的话，再出口还是同样的急切：“快走，这里马上要塌了！”

    “我没事了 ，”他轻飘飘说着，眼见岑厉唇瓣张开，又连忙接上一句，“老毛病又犯了，别担心。”

    冰冷的电子女音响彻脑海，轻易淹没了那道冷凌凌的声音。

    地面开始震颤，模糊的光影倒转，手里的仪表盘发出急促鸣响，指针却又在一刹间停滞。

    方顾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瞳中模糊的人脸变成一双双惊惧的眼睛。

    从他们藏身的掩体处到最近的一个小土堆，方顾只花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尖锐的白噪音卒然爆发，一股难言的情绪从胸腔里升腾，方顾拧着眉低喘，嘴里好像尝到了苦味。

    方顾好像跌入了真空，一切都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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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来的鸣响将陈少白吓了一激灵，他赶紧将歪到在一边的汪雨捞到背上，警惕着，随时准备撤离。

    滋滋——

    “嗯，”方顾从喉咙里哼出一个音，左手轻松地一抹，带走了脸上滴落的血痕。

    “岑厉……”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不应该啊。”方顾小声嘀咕。

    他不死心地提溜着仪表盘，点数一样挨个挨个地移动到每个小土堆上。

    “方顾！”岑厉语气焦急，不断摇晃着方顾的肩膀。

    逃！

    接住他的是岑厉……

    脑子里的白噪音也瞬间平息，只听得到那一声又一声的“方顾”“方顾”。

    或许是岑厉身上带着金箔的蓝光太刺眼，那些野鬼一样的白衣防菌服在岑厉出现的刹那消散。

    仪表盘上的数据依然只在正常范围值内波动。

    方顾深吸一口气，眼中红光闪耀，如箭簇一样锋利的菱形瞳孔带着刺骨的冰寒。

    “控制住它！控制住它！”

    方顾的脑子被晃了好几下，才终于从混沌中完全清醒。

    消薄的手指搭上了岑厉的胳膊，方顾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