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单昌气得发懵:“我还没打呢!”

    顾从酌点到即止,一抬手,那把从始至终都没机会亮相的刀登时重归原位。

    只见一身着墨色常服的男人,不知何时已在门边,指节从皮革半指手套里探出,虚按在腰间悬着的剑柄,眸光扫过时神色冷淡。

    话音未落,他脚尖在兵刃架上一勾一踢,一柄未出鞘的制式腰刀带着破空声,直射向门边立着的顾从酌!

    他厉喝一声:“看刀!”

    单昌最是急性子,当下就直截了当,高声道:“你又是哪位?”

    再一抬头,那柄刀鞘无声无息停在盖川的咽喉前半寸,杀意转瞬即逝。

    何况,这人分析得那么清楚,必定是将他们的过招从头看到了尾,可他们却无一人发觉!

    单昌即刻起身,又被更快起身的杨向和高柏拉住。

    场内一下子陷入寂静。

    两方人马眼看就要打起来,被议论的盖川倒低喝一声:“都把刀收起来!”

    盖川又看向怒目相向的愣头青:“他嘴欠,你就要动手?有闲心听闲话,还不如多练个几招,才算给我争面!”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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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盖川只觉一股巨力反震回来,虎口发麻。但他刀势不停,霎时间劈、砍、撩,招式疾风骤雨。

    身处中心的顾从酌恰似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倾覆,却总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未出鞘的腰刀挡、卸、拆。

    这一下突如其来,又快又狠!众人屏着呼吸,想看看他会做出什么应对。

    众人悚然一惊。

    盖川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三步才站住,攻势已失。

    说的是右侧被打落兵器的那位。

    说的是左侧最先动手的那位。

    接着他足尖点地,眨眼间已在台中。

    顾从酌眼皮都没抬一下,右手随意一探,那柄激射而来的腰刀便稳稳落入他掌心,刀身纹丝不动,连鞘都未发出半点磕碰之声。

    高柏比他冷静:“你打不过他。”

    “杨向,出刀过急,后劲不足。”

    盖川越打越心惊,只得使出看家本领,手腕一沉,竭尽全力使了一记刺!

    那瘦高个耀武扬威惯了,脖子一梗,还想争辩,却被盖川眼里的冷意逼得把话咽了回去。

    顾从酌并未作答,将视线落在最后一个盖川上,与他倏然眯起的眼正正相对。

    院门外却突兀传来道陌生的嗓音:

    愣头青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这番点评是说给自己听的,连忙转头看去——

    台边一个年轻锦衣卫立刻显出怒色,忍不住嘲道:“总比某些个只会吃酒玩乐的耗子强……也不知新来的指挥使看不看得惯这懒皮,吃不吃那拍马溜须的招儿!”

    盖川瞳孔微缩,更加确定眼前这位是个硬茬子,但他战意已燃,不可能退却。

    “你这瘪三!”

    他原以为这记至少能让顾从酌撤开半步,谁料顾从酌不退反进,错步欺近将未出鞘的刀身一压,正撞在盖川肋下。

    话虽如此,可看他神态就知他年轻气盛,还没放下这“新仇”呢!

    众人没想到连北镇抚司里最能打的盖川,在他嘴里都还“欠点功夫”,这跟上门来挑衅有什么区别?

    这头还在拉拉扯扯,那头盖川胸腔里却忽地发出一声闷笑,鹞子翻身般重上了练武台:“嘴上谁都会说,不如比试两招来见真章!”

    “单昌,发力太猛,下盘虚浮,一击不中,门户大开。”

    顾从酌眼神微凝,并未拔刀,而是连刀带鞘向上一格。

    他正寻思着下了衙,走到暗巷里给瘦高个套粗麻袋打一顿出气。

    他转过头,低声道:“拉我做什么?都让人指到头上来了……难不成让人当锦衣卫里全是孬种吗!”

    人随声至,盖川手中长刀悍然出鞘,当头劈向顾从酌,力气没有半分保留,比刚刚与单昌等人对练又强上许多!

    顾从酌点完一人,将目光挨个掠过方才出手过的几人:

    “高柏,基本功不够,握刀不稳。”

    被叫做愣头青的年轻人缓缓松开攥着刀柄的手,垂首道:“是属下冲动。”

    他说:“盖川,刀势如虎,功底深厚,只欠两分变势,便可再进一步。”

    他们自然知道自己哪有不足,却没想到这人在方才短短半炷香里,就能将几人招式全看透,还简明扼要指出问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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