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1章(2/2)

    天真地相信了谢蔚的所有谎话。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不是哥哥，是个会杀死自己母亲的怪物，谢常欢也无法逃离他了。

    谢常欢哭得更厉害了。他用仅剩的一只手抱住谢蔚的腰，哽咽：“哥……我只有哥了……”

    沈祁坐在案前，提一支紫毫笔，慢条斯理地在雪白的宣纸上落笔。

    不过，就连他最后的相信，也是错信。

    谢蔚轻柔地拭去他的眼泪，包容道：“没关系，有哥在……哥能解决所有事，哥会永远陪在常欢身边。”

    但只有谢蔚知道，他此刻奇异般感到了兴奋与畅快。

    谢常欢低着头，鲜见地没接话。

    金铃作响急如骤雨，许久方停。

    谢常欢说着说着，浑身都发起抖来：“哥，我、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搞砸了……”

    他不由自主地想：“常欢，你太天真了。”

    但当谢蔚告诉他，由于他一时贪玩致使赐婚被坏，天子冲侯府发了好一通火后，谢常欢就渐渐变得瑟缩起来。

    谢常欢的眼神骤然黯淡下来。

    男子餍足地揽着少年的肩，偶尔低头温柔地吻着他的伤疤：“常欢今日怎么这么乖？”

    谢蔚的动作顿了顿，一时没有说话。

    “爹娘很疼我，我也很了解他们。爹那么在意侯府荣光，我惹出这么大祸，他不将我从族谱上除名都是好的了……至于娘，娘总替我着想，哥也说她被我气得病了。”

    相信狮虎兽出笼，将他的手咬断是意外；相信陛下大怒之下会砍他的头，或者把他扔去岭南；相信自己被爹娘放弃，只能依靠自己的哥哥……

    即便这样，谢常欢还是不敢出去当面道歉——他太害怕死了。

    这种愉悦前所未有。】

    “陛下盛怒，侯府近来日子不好过。爹娘都是无奈……等到风头过去，爹娘总会原宥你的。”

    【恭王府，书房。

    沉默片刻，他突然说道：“不会了，哥。爹娘要另立世子，就是不想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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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蔚将他完全抱进怀里，轻轻用手拍他的背，安慰：“放心，有哥陪着你。”

    谢蔚漫不经心地想：“常欢，要是你知道我不是你哥，你会是什么表情呢？”

    “哥知道，”谢蔚拍了拍他的背，不好张口似的，“但爹娘他们……”

    他哭得很小声，眼泪却是一大颗一大颗。那双漂亮的、曾经盛气凌人的眼睛此时全是自责，仔细看，还能看出胆怯与畏缩。

    谢常欢紧张：“他们说什么？”

    他犹豫着问：“哥，爹娘……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谢蔚垂下眼，看着怀中人因哭泣而抖动的肩胛以及突兀的伤口，如同欣赏一件终于被他彻底打碎、又由他亲手粘合的珍宝。

    “他们说要进宫求见皇上，另封世子。”谢蔚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劝了爹娘好几日，都改不了他们的心意……常欢，哥没办法了。”

    谢蔚任由谢常欢抱着自己，将眼泪全蹭在自己身上。

    而谢常欢约莫从他的迟疑里看出什么，连忙追问：“哥，你有没有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破坏赐婚的……”

    ……

    谢常欢小心翼翼地抬起脸。

    自从他的手臂在与六公主大婚当日，被破笼而出的狮虎兽齐根咬断后，他的性子偏激了许多。

    等到沈祁搁下笔，那男子终于按耐不住，上前半步，低声说：“王爷，谢公子如此行事……是否过于妄为？私买狮虎兽、搅乱赐婚这样的大事，他竟未曾先来请示王爷。”

    谢常欢已经藏在这里不知多久了。害怕出去会被陛下问罪流放，他每天甚至不敢踏出院子一步。

    他身侧站着个眉头紧皱的中年男子，看着谢蔚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好几次嘴都张开了，顾及到沈祁在专心写字，都不敢插嘴打搅。

    细语熨帖、说话柔声，任谁来看，恐怕都会觉得谢蔚多么情深意重。即便兄弟相亲有悖伦理纲常，也说不出多少重话。

    他的手一下下地抚着谢常欢的脊背，谢常欢哭得多久，他就耐心地陪伴了多久。

    四面墙壁挂满了着笔大胆的画卷，若是仔细看，五官与这名被困的少年十分相似。若硬要问哪里不同，就是榻上的少年比画里的自己少了一只右臂。

    谢蔚躬身告退，临走时不忘将房门轻轻合拢。

    谢蔚吃惊地将他的脸转过来，谢常欢居然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