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日常与童话(2)(3/3)

    两个人在各自的空间里喘了很久。严雨露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小腹还在微微抽动。她能听见他那边的呼吸也在慢慢回落，但那个回落的过程很慢，每一次吸气都比上一次深一点，像是要把刚才泄露出去的所有声音都重新吸回来。

    &ot;……露露。&ot;邵阳先开口了，但声音哑得不行。

    &ot;嗯？&ot;

    &ot;有到了吗？&ot;

    &ot;……到了。&ot;

    邵阳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ot;……我也到了。&ot;他的声音带着刚释放后的倦意和满足。

    &ot;那你现在……要去洗手间吗？&ot;严雨露听见自己的声音也带着一点余韵未散的颤抖。

    &ot;不去。&ot;邵阳的声音有种近乎赖皮的黏糊，&ot;我想再听听你的声音。&ot;

    沉默又蔓延了几秒。电话里只剩下呼吸的交换，他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平复，她的呼吸从颤抖渐渐回归均匀。

    &ot;待会你……几点要去机场？&ot;她的手指在床单上蜷了一下。

    &ot;七点半。&ot;

    &ot;那这个点……&ot;严雨露顿了一下，&ot;你其实应该睡觉的。&ot;

    邵阳的回答听起来有点委屈，&ot;……是露露你先开始的。&ot;

    严雨露的耳朵又开始烫了。她没有反驳，因为他说得对。是她先问的&ot;想我吗&ot;，是她先说&ot;穿了你的卫衣&ot;，是她先把手探进去的。

    &ot;……宝宝还穿着那件卫衣吗？&ot;邵阳的声音又传过来了，比刚才更轻了一点。

    严雨露低头看了一眼。卫衣下摆卷到了腰际，堆在小腹上。棉质布料皱巴巴地贴在她身上，袖口起球的位置正好蹭着她的手腕。

    &ot;嗯。&ot;

    &ot;别脱好吗。&ot;他的声音忽然认真了，&ot;穿着它睡。&ot;

    严雨露的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她想起了之前他说&ot;以后只帮我一个人戴好吗&ot;时的语气。也是这种即认真又带着一点不确定的，像在请求一件他很想要，又不敢确定会不会被拒绝的东西的语气。

    &ot;……嗯。&ot;

    邵阳没有再说话，但他也没有挂电话。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躺着，隔着听筒，隔着六个小时的时差，听着彼此的呼吸声，都不舍得先挂电话。

    直到严雨露感觉到自己的眼皮开始重了，一周赛事积累的疲惫和刚才释放的余韵迭在一起涌了上来，让她整个人逐渐陷进了一团温热的棉花里。

    &ot;邵阳……&ot;

    &ot;嗯？&ot;

    &ot;……丹麦见。&ot;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邵阳的声音带着笑意传了过来。

    &ot;嗯。丹麦见。&ot;

    通话结束了。严雨露翻了个身，把那件皱巴巴的卫衣下摆拉平，盖住了小腹。她闭上眼睛，耳边还残留着他最后那一声&ot;丹麦见&ot;的尾音。手机屏幕通话记录那一栏，最新一条写着&ot;邵阳&ot;，时长00:49:02。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另一间房间里，邵阳把手机扣在胸口，过了很久才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嘴角依然是翘着的。

    他拉过被子盖到下巴，闭上了眼睛。但他在入睡前最后的念头是：她要穿着他的卫衣睡。她要和他盖着同一片夜色，然后十几个小时后，他们会在丹麦再次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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