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一切的爱恨(2/2)

    戚青不懂自己为何想起这桩无关的往事，黑发依旧停留在掌心，杉济岚呼吸匀称，不知在假寐还是真的进入梦乡。今早的那股皂香已经嗅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酒精，它们在杉济岚身上加热、交织，朝他发出攻击，然后戚青也醉了。

    话出口他就觉得自己不该接，身旁没有回应，杉济岚应该睡着了。

    杉济岚出声，右手伸出窗外，要和夜晚的雾城好好打个招呼。空气似乎如土地般肥沃，从杉济岚微微张开的五指中鱼贯而过，她眯着眼，曲调自唇齿间溢出，是一首心知肚明的老歌。

    “你也知道我对你好。”

    他想到那夜六十秒红灯的求婚，想到如鼓的心跳，想到杉济岚朝他张开的拥抱。他想到。

    夜晚的路况要比白天好，车顺利驶入小区停车场，阴冷的空气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汽油味刺激着人的神经，杉济岚的手不知何时收回，如今正乖乖圈在座位里眯觉。他没有熄火，车顶灯自动打开，暖黄却并不刺眼的光很好勾勒出爱人的轮廓。

    “老公啊，现在离了你谁还对我这么好。”

    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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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杉济岚，我们好好过日子吧。”他想道。

    风没有把吐露的醉话稀释，反而带着酒气钻进戚青耳朵里，他分神瞥了身旁人一眼，想自己不该听这个人话，杉济岚平日里和他说话就不着调，更别说现在被酒精全权掌控，自己都不一定记得住自己说了些什么。

    懂了吧，杉济岚说，我头发发质好，没必要去理发店折腾。

    婚姻长久的秘诀在于装聋作哑和心照不宣，问题和痛苦是房间里的大象，是铁屋效应，但一向勇敢坦率如杉济岚此刻却不想醒来。

    杉济岚把这句话编成歌唱出来，调拐到山路十八弯去，一双眼睛被酒精浸泡，迷蒙却又亮得可怕。街道两侧的路灯一重接着一重，光不断晃进又黯淡，戚青忽地想到六年前的夜晚，也是口不择言的冲动把两人拉进了不见底的深渊。

    杉济岚瘫在副驾驶上，任由戚青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又喂了醒酒药。戚青开车很稳，风从开了一半的车窗徐徐灌入，几绺发丝翻飞，誓要做飞仙的绫罗绸缎。

    他去拿，杉济岚用梳子贴着头皮顺了几下，发根跟喷了发胶一样全立起来，和网上的广告效果图几乎无差。

    “你的好，我无以为报——”

    杉济岚的发质偏硬，乌发即使笼了层光晕也依旧不掩，并没有泛棕。又几缕发丝被风赶到座椅背后，他轻轻抚过，想到之前问杉济岚怎么很少去做头发，那时杉济岚在赶报表，抬头朝自己咧嘴笑，让他去把梳子拿来。

    聂行不假思索露出笑容，任谁看都觉得是个初入职场的新人罢了。聂行道：“姐，你和姐夫回家注意安全，我就先走了。”

    戚青知道她没睡着，她知道戚青知道她没睡着。可她为什么不敢睁眼，只想一味的借着酒精的由头大醉下去，然后装作一切无事发生？杉济岚不知道，也不想探究，她只想开口问，这样糊涂下去不好吗？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

    她不想结束掉和戚青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