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城区我们来啦(2/4)

    她骂到一半，脚步忽然慢了。

    车厢里人很多，大部分是去上城区消费的下城区居民，也有一些穿着考究的上城区人从郊区度假回来。

    陈蓉又发了一条：开销我报销。

    【哔——失信人群——哔——】

    秋洵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转发的一千三百多条抽奖，只中了这一个。

    到站后，下车的乘客排成长队，依次通过安检通道。

    秋洵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显示着她的电子身份页面。

    演唱会前两天，三个人在咖啡店打烊后留下来聊出行的事。

    出发那天是星期六，三个人约在下城区的列车站碰头。

    前面是刷脸出站的闸机。

    美宣擦桌子的手停了，陈蓉算账的笔也停了，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她，眼睛里闪着遇到同好的兴奋的光。

    秋洵走上前，站在闸机前方的识别区域内，摄像头对准她的脸，屏幕上闪过她的证件照。

    上城区的安检比下城区严格得多，每个人都要过一遍全身扫描仪，危险物品不得带入。

    群里又响了。

    陈蓉坐在吧台后面算账，美宣蹲在地上擦桌腿，秋洵靠在收银台旁边喝剩下的拿铁。

    工作人员扫了一下，看了看屏幕上弹出来的信息，点了点头。

    美宣更夸张，专门穿了一件印着魏序延名字的应援t恤，外面套了一件薄羽绒服，脖子上还挂着一串荧光手环和一个迷你灯牌。

    她已经开始打字了，“不用了蓉姐我那天——”

    原本她可以中冰箱、洗衣机、电视机、手机、购物券的，偏偏中了个这个。

    算了，大姐不笑二姐，秋洵睡衣也是魏序延应援款的。

    列车穿过分界线的那一刻，车窗外的世界像被人按下了一个“升级”按钮，建筑突然变新了，道路突然变宽了，裸眼3d的巨型广告屏悬挂在高楼侧面，正在播放某款新能源汽车的宣传片，画面里的车从屏幕里“开”出来，轮胎几乎碾到对面大楼的窗户上。

    秋洵赶紧补了一句，“抽奖送的。”

    秋洵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景色从低矮的厂房和灰扑扑的居民楼，逐渐变成修剪整齐的绿化带和反射着日光的玻璃幕墙。

    美宣趴在车窗上发出惊叹，陈蓉已经来过很多次，只是笑着看美宣大惊小怪。

    秋洵把随身的小包放在传送带上，里面只有手机、钱包和一包纸巾，扫描仪没有响。

    陈蓉穿了一件驼色的长大衣，头发盘起来，看上去比平时在店里围着围裙的样子年轻了好几岁。

    她站在原地，身后的队伍也停了下来，前面几个已经通过闸机的乘客回过头看，美宣和陈蓉也转过身，隔着闸机的玻璃挡板看着秋洵。

    秋洵秒删掉了刚才打的字。

    陈蓉先过，闸机亮绿灯，嘀一声，放行。美宣跟在后面，也是绿灯，嘀一声。

    陈蓉：秋洵秋洵要不要一起去啊？我和美宣都去的话店里也没人管，你那天也不用上班了，和我们一起去上城区玩玩吧。

    秋洵这时候才把自己有票的事情告诉她们。

    秋洵：好啊好啊。

    秋洵什么都没说，她认识这些楼，认识这些路，认识那个广告屏下面的十字路口。她在那个路口等过红灯，买过路边摊的烤红薯，这些她没必要跟两人说。

    美宣的表情从狂喜变成了羡慕，“运气真好啊，我的票都是在二手网站蹲的黄牛票！”

    闸机上方的指示灯变成了红色，秋洵面前的挡板没有打开。

    秋洵则穿着她那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黑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

    秋洵有点忐忑，按理说她的失信人口标志超过半年没来上城区就消失了，但她偏偏临走前得罪了那个刻薄的行政官，那人问了她名字后才把她扔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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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更希望在家里好好睡一觉，不用入任何人梦的那种好好睡一觉。

    车站的工作人员很快走过来，一个穿灰色制服的年轻男人，表情公事公办，手里拿着一个扫描仪和一只银灰色的环形物件。

    运气好吗。

    算了，好歹人家……献出了自己的初次，虽然是在梦里，虽然是被迫的，虽然当事人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

    列车是跨区快线，从下城区到上城区四十分钟。

    美宣的嘴微微张着，手里还举着拍照的手机，陈蓉的表情从困惑到反应过来，大约用了两秒钟。

    “请出示您的身份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