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心(2/4)

    胳膊交迭在桌上，脸埋进去，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盖住半张桌子。

    苏汶婧笑了一下。

    &ot;你和她们倒聊得来。&ot;

    &ot;洛杉矶那边。&ot;

    慢悠悠的调子。

    他很少在这种公开场合说这类话，教室，灯，周围全是人，前后左右随时有人转头。

    iss张走进来，四十多岁，短发，黑框眼镜，手上抱着半截粉笔和一沓卷子。

    &ot;哦，那你待会要上数学课，iss张眼睛很毒，别在她课上打小差，她会叫你站起来回答问题。”

    乐器房的门开着，里面摆了一架三角钢琴和一排谱架。钢琴盖掀着，键盘上落了一层很薄的灰。

    &ot;你怎么不找我聊。&ot;

    苏汶婧扫了一圈，没什么兴趣，正准备转身，目光被另一边的人堆吸过去。

    他正撑着下颌，整个人斜着靠在椅背上，一只脚踩在课桌下面的横杠上，膝盖顶着桌板，偏着头看她，头歪过去，他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也许在她和第二个女生聊天的时候就开始了。

    &ot;那我对你是什么。&ot;

    苏汶婧把下巴从手背上抬起来，认真想了想怎么回答，又觉得不必相识的人就不必知道那么多，三天以后她就走了，这些人不会记得她，她也不打算被记住。

    他顿那半秒的节奏够他把目光移到她嘴巴上。

    &ot;来自同性的吸引力。&ot;

    苏汶侑也不恼。

    苏汶婧笑。

    酸的，酸得很淡。

    可他就是说了，说完了以后脸不红气不喘，把手指从书桌上伸过来，食指勾住她的食指，轻轻捏了一下。

    苏汶婧的脸热了一下。

    &ot;性引力吗。&ot;

    苏汶婧：&ot;？&ot;

    苏汶侑把手从下颌底下抽出来，两只手迭放在书桌上，上身往前倾了一点，从斜靠变成了前倾，桌椅中间的距离被他的胸口占掉了半寸。

    她只说：&ot;凑合。&ot;

    连廊顶上是透明的，阳光直接灌进来。

    醒来的时候苏汶侑不在座位上了。

    旁边的桌子空着，练习册合着，笔搁在本子旁边，她偏头看了一眼，梁壹趴在最前排的角落里，脸埋在胳膊里，后脑勺的头发翘起来一撮。

    &ot;凑合是哪种凑合。&ot;圆框眼镜追问，一班的人永远不会对&ot;凑合&ot;这种模糊量词满意。

    苏汶婧沿着走廊走到尽头，下了楼梯，穿过连接教学楼和艺术楼的玻璃连廊。

    然后趴下去了。

    &ot;就是——&ot;苏汶婧把胳膊换了个姿势迭起来，&ot;不会让自己掉到最后。&ot;

    艺术楼里办着音乐展。

    又一个女生凑过来。短头发，戴圆框眼镜，问话更直接：&ot;你平时成绩怎么样？这边一班进度很快，跟不上可以跟老师说。&ot;

    上课铃响了。

    圆框眼镜满意了，低马尾也满意了，她们散了，顺带捎回来两句话：&ot;你旁边那位从来不跟人说话的，你坐得惯就行。&ot;

    对上了苏汶侑的眼睛。

    走廊尽头，一群人围成了半个圈，圈子中间的密度高，周围松散，散下来的几个人环着臂，站姿歪歪斜斜的，肩膀抵着墙。

    回答拿捏得刚刚好，既不一拳打出去，也没透底牌。

    人散了以后，苏汶婧回过头。

    苏汶婧听了大概十五分钟。

    &ot;你有病？&ot;

    &ot;我这么乖——&ot;

    睡着前她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是苏汶侑的侧脸，他正在做题，左手按着草稿纸，右手写公式，写到等号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一下，然后继续。

    那个专注的神情让她觉得安全，被看见的人没什么好怕的。

    她朝窗外看了看，阳光已经升到了半空中，走廊里没什么人，上课期间整栋教学楼都是安静的。

    她起身，从后门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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