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凄清(2/2)

    裘开砚的手极轻地颤了一下，勺柄磕在盅沿，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响，他忽然意识到她要说什么。

    是难得展现另一面的蒲碎竹，这么患得患失。

    “嗯。”蒲碎竹甚至不敢回头，只是盯着那盅糖水，芋圆浮在紫汤里，安静地挨在一起。

    “我会好好吃饭，”蒲碎竹搂住他的脖子，一下一下地舔他的嘴角，“就到楼下的三鲜小馆，放学就早点回来，不会一个人走夜路，也不会熬夜……”

    这不像他。

    蒲碎竹侧躺着看他的侧脸，眉骨，鼻梁，还有抿成一线薄刃的薄唇，没有不迷恋的。她想伸手去碰一碰他的眉骨，指尖微微抬起来，又蜷回来压在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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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蒲碎竹攥着他衣料的手指收紧，心脏剧烈地擂动，震得她指尖都在发颤，“七天。”

    裘开砚却只是重复：“一个星期。”

    必须这样，只能这样。

    裘开砚没继续这个问题，而是说：“把饭吃了。”

    裘开砚低头看她，整张脸惶遽而苍白，像一个从来不肯求饶的人忽然被逼到墙角，却还是倔强地仰着头把所有的软肋摊在他面前，等他宣判。

    窗外凄清的月亮高悬，冷白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薄薄的银线。

    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蓦地收紧，沉默横亘在他们之间，客厅里只有饮水机重新烧水的嗡鸣声。

    果然生气了。

    “只是一个星期？”裘开砚终于开口。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们不要有任何交集了吧。”蒲碎竹说。

    裘开砚没有说话，箍在她腰间的手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就只是虚虚地拢着。

    “不分手，”蒲碎竹猛地攥住他胸前的衣料，声音急遽地拔高了些，“不是分手！”

    洗漱后，裘开砚比她先躺上床。平时他总会侧过身把她整个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捻着她的发尾，但今晚没有。他平躺在另一侧，闭着眼，呼吸平稳得像已经睡着了。

    两人之间不过半臂的距离，却像分站学校走廊两端，因为两侧都有楼道，所以不会选择走过一整条楼道到对方那一侧。

    蒲碎竹转回去，就着他的投喂又吃了半碗饭。

    裘开砚只是看着她。

    蒲碎竹沉沉的眼骤缩，她遽然地侧过身，撞上他冷而静的眼神，比当初撞见她摔进楚河身上时还要淡漠，他从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他生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