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2/2)

    不远处，哨兵面无表情地收回枪，转身时，肩上的披风垂在腿后，随着行走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这次，他的枪口对准的是她的脑袋。

    里面蹲坐着一个女孩。

    哨兵没有说话，冷冽的视线越过女人，落在女孩脸上。

    “叔叔。”女孩葡萄似的眼睛懵懂地看着面前高大的哨兵，她尚且不明白那把枪的含义，对着枪口，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你看到我妈妈了吗？我找不到妈妈了。”

    大概三四岁的样子，小小一只趴在垃圾桶边缘，她头顶着捅盖，仰着头，脏兮兮的脸上擦着一道血痕。

    “求你……求你别杀她……要杀就连我一起杀了吧！”女人回身紧紧抱住女儿，她紧闭双眼，表情是要与女儿一同赴死的惨烈。

    茯浮站在原地，看着哨兵朝自己走过来，他冷冽的眼神对上她，缓缓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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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街道，只剩一半人还活着。

    女孩点头，盯着母亲靠在近前的脖颈，忽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妈妈，我饿了。”

    她靠在母亲肩膀上，一双眼睛清亮与他对视，看不到半点恐惧。

    这还是男人第一次中止自己的杀戮。

    “等我一下。”女人说着松开女孩，走出一步刚把包捡起来，就听到身后一声巨响。

    身后传来女人凄厉的尖叫：“你会下地狱的！你这个没有心的恶魔，你一定会不得好死！你和你爱的人都会不得好死！”

    “不！别杀她，别杀我的孩子！”一个女人突然从角落跑出来，疯一般扑过去，瘦弱的身体死死挡在女孩面前。

    女人呆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求求你，我就这个孩子，她才四岁，她什么也不懂”女人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妈妈，我不想玩捉迷藏了，我想回家。”女孩从垃圾桶里探身出来，伸手去勾女人的脖子。

    女人如获大赦，忙把女孩从垃圾桶里抱住来，拍着她身上的脏污：“没事了，囡囡不怕，没事了。”

    女人凄厉的哭喊与尖叫在楼栋间回荡，仿若渗人的诅咒。

    男人充耳不闻，表情甚至没有一丝波澜，黑色披风在半空中翻动飞，而他身后是遍地陈横的尸体与依旧惊惶不安的人群。

    “饿了吗？”女人四周看了看，很快发现自己掉落的包，就在两步之外。

    肩章闪亮，黑色军官制服在阳光下庄严肃穆，而哨兵表情冷肃，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缓缓下陷

    她的包里还留有一小块蛋白饼，那是她和女儿这周唯一的食物，但经过刚才那场惊吓，总得哄哄女儿。

    此时太阳升起，笼罩在基地外的冷冽晨雾微微消散，阳光从玻璃穹罩上折射进来，落在男人身上。

    腥风扑过，女人回头，看到刚刚那个还乖巧喊她妈妈的女孩，此刻双眼紧闭，身体安静地蜷着，像一朵突然被人掐断的小花，已经倒在血泊中。

    “魔鬼！”

    就在众人都以为哨兵会连那个女人也一起杀死时，他却突然放下枪，转过身朝街尾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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