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典(2/2)

    他把纸张放下，摘下眼镜，从抽屉里摸出一块灰色绒布，包住镜片，一下一下地擦。

    “奥德里奇先生。”科迪莉亚从内袋里取出那张纸，折痕笔直，纸张没有一丝卷边。

    身后的咨询台方向传来羽毛笔落在纸面上的声音，很轻，沙沙的，像秋风吹过干枯的叶子。

    奥德里奇坐在咨询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书，书脊裂开了，用深色的线缝过一道。他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去。

    奥德里奇点了点头。玛格丽特修女的名字在秘典区申请表上出现得最多，她带的学生也多，这个解释是合理的，合理到不需要再问第二句。

    “是的。”

    他看得慢，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走，到第三栏的时候停下来了，那一栏写着她需要的书名和理由。

    她把纸张折了一下，放回内袋，朝奥德里奇点了点头。

    手垂在身侧，手指蜷着，指甲掐进掌心里。掌心的皮肤有一点点疼，刚好让她清醒。

    她把它放在桌面上，朝向他的那一边用手掌压平，手指从纸张边缘收回来，垂回身侧。

    她转过身，走向走廊。

    “我知道。”科迪莉亚在公开书目上查过这本书的抄本年代和收藏编号，把那些文字都背下来了。

    “读。修女院教的，自己又看了一些。”

    “《阿卡玛密匙》不是一本容易读的书，”奥德里奇说，把纸张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又翻回去，“语言很古老，圣庭收藏的是十二世纪的抄本，用了当时的一种密写符号，不是常见的字体。”

    她把手收回来，指腹上沾着一点水，在晨风里变凉。

    “你的导师是谁？”

    奥德里奇没有再说什么，他把申请表翻过来，看了一眼空白的背面。那里没有任何批注，没有任何印章。他把它放在桌面上，用手指按着边缘。

    穹顶的天窗把晨曦放下来，光柱落在圆形大厅的正中央，书架之间的空气是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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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嘴唇翕动着，默念那行字，念得很慢，像一个人在嚼一块很硬的面包。

    图书馆的大门已经开了。

    科迪莉亚走近的时候，他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目光从她的脸上滑到她的肩头，又落回她垂在身侧的手上。

    “研究论文？”他说。

    奥德里奇看了她一眼，好奇的程度刚好够他多问一句。

    科迪莉亚接过那张纸，纸张的边缘被他刚才捏过的地方有点发软，留下浅浅的指印。

    “玛格丽特修女。”

    奥德里奇放下羽毛笔，拿起那张纸。

    “需要系主任的签字，”他说，“秘典区需要两个人许可，一个是我，一个是系主任。你先去找她，签完回来找我。”

    “科迪莉亚修女。”

    “你读古代语言？”

    镜片在布下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把眼镜戴回去，又看了一眼那张纸，像是确认自己刚才没有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