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燃尽的灰烬里(2/2)

    他们都知道外面的景色，也都曾各自踏足于窗外的绿茵之中。

    纸被烛火舔舐得焦黑。

    灰烬在加热的空气里扬起。

    ——好重。他把零件放到她手中，她玩了几下，反回来戳他的下巴。

    把那些被神所束缚的知识、器皿全部往外扔，所有人都有将它们掌握在手心的机会。

    火，强烈的、激烈的，可以使人受伤的存在。

    可以打开，可以闻到风的气味，下雨时会让舌尖发涩，刮风时会卷进落叶。

    教皇是个不隐瞒的男人。

    他们还是喜欢那扇窗，足够两个人一起看的窗。

    「聪明的孩子。」他笑得和蔼。

    他们是最接近神的人，却也最早就知道神不存在。

    不会改变的事物，想必就是真理。她点点头。

    如果更多人们学会了质疑，缺乏与之匹配的脑袋，那将会是一场灾难。

    火光一晃，一块烧红的煤炭打进了炉膛里，蒸气从奇形怪状的铁块缝隙迸出，类似活塞的机关泵动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们应该相信什么？

    那就下一个，如果下一个不行，就再下一个。他甩甩纸，放到烛火上。

    他的头低了低，再被下巴上的痒意戳偏了点，不打算反驳头上这位一脸温婉自说自话的人。

    他与她彼此扮演、彼此存在、彼此对视，镜子里的世界是他们唯一可以共存的地带，是教皇容许的视野。那里有床，有木桌，有地毯，有火炉，有一道悬在头顶的窗。

    终有一天，即使没有神，人类依旧可以无畏前进。

    她最近在主教的督促下减重有成，肯定是他太瘦弱了。

    所以，需要一个不可动摇的神。

    蹲在地板上的她敲敲不再动作的活塞，无聊地抛开铁钳站起身，来到桌前坐着的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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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望向彼此。

    ——对啊。

    她还是觉得那个东西没戏，不如手枪有趣。她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发漩，伸手去勾桌沿的零件。

    但为了维持这座海岛上的平衡，制衡那两位愿意屈膝于神权之下的王，新的神话是必要的。

    xxx?露其?卡尔特，叉叉。

    他们可以相信什么？

    ——卡尔特侯爵，问号。

    他对这位侯爵真是寄予厚望，说不定对方能耐根本就没这么高呢。她的零件戳上问号。

    班，叉叉。

    无论用什么样的象征包裹，它始终燃烧，始终炙热，会因为燃料的多寡而兴衰。

    上次她提议的手枪可是直接被人端去处理自家内哄，这次该听他的了吧？他示意手里的名单，上头混着几个熟悉的名字，大多被划上了叉叉，错落几个问号。

    总有一天，星星之火将会燎原，留下燃尽的真实。

    火会在木柴中滚动，会在灰烬中熄灭，不会改变。他说。

    火炉里的火跳动着，在四颗琥珀色的眼珠里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