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二更）(2/2)

    颜谨说完，便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那笑意很浅，带着几分自嘲。

    四目相对，屋檐下的灯笼在风里微微晃动，将两人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拉得极长。

    “既然不是绝色诱惑，那就是你心底最隐秘的欲念渴望了。咱们小颜大夫这般规矩的姑娘，会有什么肉欲幻想呢？”

    颜谨沉默不语，羞臊得不敢看他。

    谢存郢半晌没出声。明明是他一步步诱出来，猜出来的答案，可当颜谨亲口说出来，他心里却还是狠狠被震动了一下。

    “流氓！”

    “你不说，那我可就猜了。”谢存郢上下打量着她的脸，“邪神所设的幻象都是为了阻拦我们进去，第一关是用我们心里最惧怕的东西吓唬我们，第二关是用极乐肉欲做饵，诱惑我们。那必然也是我们心底里最渴望的，或者是用人间绝色来做勾引。你莫不是在那里面看到了什么绝世美男子？”

    谢存郢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那便到时候再想办法。总归……”

    谢存郢的嗓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诱哄似的低哑。温热的呼吸扑在颜谨耳畔，痒得她浑身一颤。

    谢存郢不慌不忙，轻轻咬了一下她的手指，她便吓得又赶紧缩了回去。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等哪天解决完我身上的麻烦，再慢慢说。”

    “不是。”颜谨下意识辩解。

    颜谨的呼吸陡然一滞。唇瓣上的手指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那触感与记忆中黑巷里的疯狂瞬间重迭。她吓得猛地往后一仰，险些被自己的裙裾绊倒，却被谢存郢顺势揽住了腰肢。

    沉默了许久，他忽然低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颜谨，你怎么偏偏喜欢上我这种人？”

    颜谨一噎，没有说话，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他垂眸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现在赶你走，我舍不得。”

    颜谨一愣，没想到这厮的心思竟然这么敏锐。

    颜谨攥紧药箱带子，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那时候……我确实动摇了。我想着，若真能耽溺于那样的极乐里，跳下去便跳下去吧。可就在脚尖迈出去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那条巷子。”

    “你没有否认，看来让你放弃那极乐的，确实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旁的什么东西。”

    谢存郢没松手，像拎着只随时要挣脱开溜的兔子。

    “血莲池的幻象咱们都经历过，知道那有多诱人。老实说，你在那池子里究竟看到了什么幻象？”

    “你很好啊……”颜谨声音渐渐低下去，“哪哪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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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信便罢，反正我是熬住了那血池诱惑，没有跳进那血莲池子里去。”

    谢存郢怔了怔，随即凑到她面前，恢复了那副调笑模样：“你这眼神，得治。”

    许久，谢存郢才收敛笑意，低声道：“那你就先喜欢着，至于旁的……”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屋檐下灯火摇曳，远处春满园仍有丝竹之声隐约传来。

    谢存郢低低笑了起来，“好好好，不猜了。你在血莲池没有跳下去，说明最后关头，你硬生生舍下了触手可得的极乐。能让你舍下那蚀骨滋味的人是谁呢？”

    颜谨撇开头去，不说话。

    她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想起你……想起你抱我的样子，想起你笑起来总没个正经。然后我忽然觉得，与其跳下去，倒不如……倒不如去找你。找到你……也可以纵享这极乐滋味。”

    “不会是我吧？”谢存郢凑到她耳边问道。

    谢存郢的手指碾过她红润的唇瓣，“小嘴儿这么软，吐出来的话怎么这么硬？”

    “谁能有这么大能耐，让你连极乐都顾不上了？”谢存郢故意拖长了尾音，“真是好难猜呢……”

    谢存郢话音刚落，颜谨便赶紧伸手去捂他的嘴，“你别瞎猜！”

    “若是解决不了呢？”颜谨忍不住追问。

    颜谨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否认，又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半个字。

    突然，她迎上谢存郢闪烁着微光的眼眸，轻声开口：“是……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