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二更正在写）(2/3)

    可才走了两步，他们忽然都愣住了。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一声闷雷。

    如今进了宫，反倒收敛得干干净净，连个唱戏的台子都不见。

    颜谨又看了一圈，心下愈发纳闷。也不知商九龄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一个礼部官员终于有些坐不住，扭头朝万象班候着的方向看了一眼，正要叫人过去问话。

    不少人都下意识抬头望去。

    还不等她细想，第二声雷便又滚了下来。

    太后闻言笑道：“急什么？人都进宫了，还能跑了不成？”

    几个孩子一见，哪里还坐得住？一个个全挤到了檐边，争着把手伸出去接雨。

    几个皇孙早已等得有些着急，其中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忍不住问：“皇祖母，怎么还不演？”

    皇帝也仰头看了一眼。正月才过，春雷便来得这样早，实在少见。

    没有戏台。

    话音方落，第三声雷已轰然响起。这一回，竟仿佛就在御花园上头炸开。

    雨点一滴滴落进他们掌心，转瞬即逝，半点痕迹不留。

    颜谨心下也有些纳闷，跟着抬头瞧了瞧，只是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什么蹊跷。

    正玩得高兴，其中一个孩子忽然抽了抽鼻子：“香的！”

    其中一个小太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头，又抬手摸了摸袖子。

    又等了片刻，园里依旧半个人影也无。莫说人，竟连丝竹锣鼓之声也听不见半点。

    满园说笑声顿时静了一瞬。

    他一怔。旁边的人也跟着低头去瞧。不止肩头，发髻、袖口、衣摆、靴面，分明都被雨点打中过，却连半点水痕都没留下。

    这一回，比方才近了许多。

    远处几个站在露天的侍卫猝不及防被淋个正着。几个正端着茶盘、果盘的小太监见状，忙不迭往廊下躲避。

    皇帝眉梢微微一挑：“倒真是有点意思。”

    竟是干的。

    轰隆一声，满园花木俱是一颤。几个年幼的皇孙吓得缩了缩脖子，下一刻，雨便落了下来。

    可不知为何，这一声雷过后，头顶天光竟无声无息地黯淡了几分。

    皇后笑着把那孩子拉回身边：“那些不过是亮招牌的把戏，怎会拿到宫里来演？”

    太后微微蹙了蹙眉，有些可惜：“这天公，倒会挑时候。”

    几个侍卫也觉出不对，其中一人抬手往脸上一抹，再摊开掌心时，手上却空空如也，一星半点的水迹都没有。

    那香气说不清是什么，似有新竹、湿土的味道，又似混杂着青草、松叶，与水边青苔的气息。极淡、极轻，并不熏人。吸进肺腑里，让人无端觉得胸中一畅，仿佛连积了一个冬日的浊气都被这雨洗去了几分。

    细雨丝丝缕缕，斜斜穿过御花园，落在假山、池水、枯枝与青石小径上。

    万象班进京那日是何等阵仗？八面丈高大旗、机关白象、百花铺地、珍禽异兽、云霞漫天，恨不得从城门口一路铺到别馆门前。

    没过多久，太后、皇帝等人也陆续到了。

    另一个也赶紧接话：“还有金蟾！会吐钱的金蟾！”

    众人闻言，这才留意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股极淡的清香，已经随着风雨漫进了轩中。

    今日虽说云厚，天色却一直尚好，并不像要落雨的模样。更何况，礼部还提前找钦天监看过天象，确定今日并无雨兆。

    皇帝远远瞧见他们的异常反应，有些不敢置信地起身走到轩檐边，伸出一只手去。

    太后身上淡淡病气缠绕，脸色瞧着也有些倦，只是今日显然兴致极好。颜谨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随即便收回目光，老老实实垂下头去。

    显然他们都听过万象班进城那日的盛况了。太后端起茶盏，往空荡荡的园子里看了一眼：“商九龄既敢号称万象，肯定还有许多没叫人瞧过的新鲜东西。”

    池面上的薄冰轻轻一颤，敞轩几案上的茶汤，也跟着漾开一圈细细波纹。

    莫说戏台，竟连一块高出地面的木板都没搭。

    紧接着，风起了。枝头梅花轻轻摇曳，枯枝在半空来回摆动，花瓣簌簌落了几片。

    他惊奇地叫了一声：“这雨是香的！”

    轰隆隆的声音从园外一路压过重重宫墙，滚滚而来。

    几点细雨落到他的掌心。那雨珠看起来分明晶莹剔透，落下之时，甚至还能觉出初春雨水特有的一丝凉意，可一触到肌肤，便瞬间散开，像是化作了一缕极轻的风，从指缝间悄然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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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一个年纪更小的女童一听，立刻嚷道：“我要看狐狸！”

    声音极远，仿佛有一辆沉重的车正从厚厚云层最深处缓缓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