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会神(2/4)

    太后闻言，难掩失望，可她仍仰着头，没有收回目光。

    叮的一声轻响，青烟也跟着微微一颤，随之仿佛被什么牵住，越升越高。

    她屈指轻轻一弹，一点赤金火星自指尖飞出，落上香头。

    他撑着下巴，笑得颇为随意：“人虽然请不来，话还是可以带的。”

    不知过了多久，太后终于睁开眼，将三支香郑重插入炉中。

    “那便将你平日焚香所用的香炉与香取来吧。”

    凤君以指尖沾了一点杯中酒，抬手弹去。几滴酒液尚未触及烟气，便已在半空化作细碎金芒，星星点点，缀在青烟两侧，为其护行。

    “那……王母娘娘可有回话？”太后忙问。

    没多久，几名宫女便捧来一只青玉香炉与一只紫檀小匣。匣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支细香。

    青鸾振翅而起，一左一右，盘旋在烟柱旁。白鹤也随之腾空，其余几只灵禽也似受了感召一般，接连穿花越云，绕着那一线烟气翩然而上，像是在为它开路。

    她双手执香，缓缓闭上眼睛，满园随之安静下来，没有人再说话，只有悬在半空的天河仍在静静流淌。百朵赤金火莲开在碧水两侧，云气从花树间间缓缓飘过。

    九尾狐顿时笑了：“哪有这样快？”

    满园人不由自主仰起头，目光随着那股青烟越升越高。很快，青烟便越过了悬在御花园上空的碧色天河。河畔百朵火莲无风轻摇，赤金花光映进青烟，将原本淡青的烟丝也染出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

    “香过天门了。”鹤仙轻声道。

    渐渐地，众人脸上那点期待淡了下去。

    没有火苗，只见香尖悄无声息地红了一点。片刻后，三缕极细的青烟缓缓升起。

    太后顿时转忧为喜：“能传一句话也是好的。”

    “不过……”九尾狐忽然开口。

    太后立刻命宫人去取。

    可等了许久，什么都没有。天河依旧横悬在御花园上空，碧水沿着看不见的河岸缓缓流淌，赤金火莲一朵挨着一朵，金红花光映着薄云。两只青鸾重新落回席间，白鹤临水而立，池中的鲛人则抱着鱼尾，倚在青石旁低低唱着曲子。

    不止是她，在场众人也都下意识望着方才青烟消失的地方。等着云开，等着霞落，等着九天之上再出现什么他们此生从未见过的神迹。

    九尾狐见状，也抬起一条长尾，赤红尾尖自悬空的玉铃间缓缓拂过。

    太后点了点头。

    皇帝侧过头，正想宽慰母亲两句，却见母亲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神情平静，呼吸绵长，竟像是睡着了。

    那风极轻，掠过案上酒水时，甚至不曾惊起杯中一丝涟漪，经过枝头，也不曾摇落一片花瓣，唯独那缕青烟被它稳稳托住。

    他又懒洋洋坐回去：“我们只能替你把话送上去，王母娘娘听没听见，愿不愿意回应，又会不会此刻回应，可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原本三股散漫的烟丝一点一点收拢，笔直向上升去。

    众人纷纷看向他。

    太后亲手取出三支。一旁宫女正要上前点火，凤君却抬了抬手：“不必这么麻烦。”

    青烟越升越细，越升越淡，最后只剩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痕迹，没入高处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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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云遮着了日光，整个御花园都笼在一层明亮而不刺眼的柔光里。美则美矣，九天之上却始终没有回应。

    再往上，烟气穿入层层流云。那一刻，漫天云气竟像成了通往天门的长阶。一重缓缓散开，另一重又自更高处涌来，将那缕青烟重新托住。一重又一重，直上云霄。

    其他几位仙家也纷纷颔首。

    三缕烟气各自而起，鹤仙抬起手中的柳枝，枝梢朝香炉上方轻轻一点，一缕清风凭空而生。

    “母后？”皇帝轻轻唤了一声。

    “今日喝了你们人间这么多好酒，总不好白喝。”九尾狐晃了晃酒盏，“不如我们替你向九天之上递一句话，至于王母娘娘听不听、应不应，那就不是我们能做主的了。”

    “有什么想说的，在心里说便是，只要心诚，自有天听。”凤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