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仙药(2/3)

    第二日一早，谢存郢便带着颜谨去了宁国公府。

    临近巳时，那一老一少果然来了。

    三个竟全都是久病难医，几近油尽灯枯之人。

    过去这些人行骗往往做完一家再换另一处，如今却借着京中这股求仙问药的风气，同时周旋于数家权贵之间。这意味着，若是找不到足够的证据，短时间内，便更难将他们绳之以法了。

    年轻男人仍是昨夜那身月白道袍，眉目温润，举止清雅，任谁见了，都很难将眼前这个仙风道骨的青年，与昨夜赌桌上那个输红了眼，踹竹筐骂娘的人联系到一处。

    对方没接，重新阖眼打坐。年轻男人也不恼，自顾自将茶喝完，便钻进里间睡觉去了。

    年轻男人讪讪一笑，立刻倒了盏茶递过去：“我就知道聂兄最稳妥。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担心。”

    消息很快送来，凌首辅府中的老太君已经缠绵病榻一年有余，近来病情愈发严重，太医院也束手无策。宁国公则是一年多以前发现腹中生有恶瘤，渐渐肚大如鼓，近几个月已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至于户部尚书的长子，自幼患有骨痨，卧床多年，如今身体已经坏得七七八八。

    年轻男人推门进去，榻上的人没有睁眼，只淡淡问道：“又去赌了？”

    “凌府。”谢存郢顿了顿，“这是当朝首辅凌鹤章的府邸。”

    那人约莫四十余岁，鬓角已有微白，此刻正盘膝坐在榻上打坐，呼吸悠长，内息沉稳。谢存郢只看了一眼便知道，此人确有修为在身，与年轻男人那副装模作样的仙使皮囊截然不同。

    颜谨也沉默下来。若只是寻常富户，凭那对黄骨骰与绫娘的证词，玄案司总能想办法先将人带回去审问。可首辅府不同，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是没办法要求凌大人将人交出来的。

    谢存郢没有急着走，而是揽着颜谨翻入了凌府，一路缀在那年轻男人身后。

    可见那人脸色愈冷，他到底还是没敢继续顶嘴，赶紧转开话头：“明日一早要去宁国公府，下午还得去户部尚书家。东西都准备妥当了？”

    宁国公的六公子萧景明从前与谢存郢一同赛过马、喝过酒，彼此颇为熟稔。谢存郢只道近日满京城都在传仙人赐药之事，玄案司里几个同僚听得心痒，恰巧听闻宁国公府中请了仙使治病，便想来长长见识。

    角门很快重新合上。谢存郢立在暗处，抬头看了一眼正门上方的匾额。方才还带着几分懒散的神色，慢慢淡了：“麻烦了。”

    萧景明本就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闻言哈哈一笑：“这有什么难的？今日那两位仙使恰好要来。你们若不怕沾了我父亲的病气，只管随我过去。”

    “这次又输了多少？”

    男人最终进了侧边一处独院。院门半掩，其中一间屋子还亮着灯。

    年长男人终于睁开眼，冷冷扫了他一眼：“这里可不是咱们从前待的那些地方，你若坏了事……”

    谢存郢与颜谨对视一眼，轻悄悄又走了，直到离开凌府，谢存郢才低声道：“他们已经动手了，而且胃口比从前大得多。”

    谢存郢与颜谨隐在窗外，透过缝隙往里看去，屋中果然还有一人。

    当夜，谢存郢便让人暗中查了方才提到的几户人家。

    “随便玩了几把。”

    年长男人冷哼一声：“还用你问？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吊儿郎当？”

    更何况这群人手里的东西又是真有效用。绫娘父亲当年病入膏肓，服药之后的确曾短暂好转，其余州府几桩旧案也是如此。倘若凌老太君如今也是这般，服下所谓仙药之后，重新能吃能睡，甚至能够下榻行走。那么此时玄案司的人冲进去，说那两个仙使是骗子，别说凌大人不信，就算是他们玄案司的徐大人，也不会全然相信，不会允许他们贸然拿人审问的。

    颜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几万两而已。”年轻男人往椅子上一坐，浑不在意，“京城这趟买卖这么好做，这点银子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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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肃然起敬，忙往旁边让开：“仙使辛苦。”

    “知道了，知道了。”年轻男人听得不耐，不等他说完，便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