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引盈(高h)(1/4)

    夜色如墨,春风拂过苏府的回廊,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桃花清香。

    林清韵在铜镜前站了许久,换上一支素银簪。

    她穿上一件浅粉色长裙,领口绣着极淡的兰纹,腰间系一条同色绦带,将身段勾勒得柔软而端庄。

    发髻绾得一丝不苟,耳垂上只坠一对小小的珍珠,映着烛光,温润如玉。

    她想以最干净、最郑重的模样,去赴这一场迟来的约见。

    林清韵到书房时,里头没有点灯。

    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罐新焙的雨前龙井,她想了想,又带了过来。

    门虚掩着,门缝里没有透出惯常的暖黄烛光,也没有翻动纸页的窸窣声。

    她轻轻推开门扉,月光正从半敞的窗棂里漫进来,洒在空荡荡的书案上,案角搁着一方用镇纸压住的素笺,墨迹清瘦端正,只写了一行字。

    来我的卧房。

    林清韵捧着那张纸看了片刻,心跳忽然快了半拍,掌心微微发热。

    她识得这字,清瘦端正,出自瘦金一脉,只是苏瑾的笔画更轻,收笔时微微一顿,像是斟酌了许久才落下最后那一捺。

    她把素笺小心折好收入袖中,转身穿过回廊,往后院走去。

    春日的夜风裹着墙角不知花草的清香扑面而来,拂过她微烫的面颊。

    这条回廊她走过无数遍了,从西院到书房,从书房到井台,从井台再到苏瑾的卧房。

    每一次脚踩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她都烂熟于心,可今夜每一声回音都比平时更清脆,像是心跳漏了拍。

    脚步却比往常更轻、更缓,像踩在薄冰之上,又像踏过一层又一层的花瓣。

    苏瑾的卧房在正院最深处,门前种着一株老槐树,树冠在夜风里摇出沉闷的沙沙声。

    她走到门口,门开着半扇,暖黄的烛光从里面淌出来,落在她脸上。

    她跨过门槛,然后被定住了。

    苏瑾半靠在床头,穿着一件雪纱寝袍。

    一袭极薄的素纱,领口松垮垮地拢着,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和肩窝,纱料透光,烛火从侧面照过来,将她整个人的轮廓都笼在了一层朦胧的金色光晕里。

    长发没有束,只是用一根素带松松拢在脑后,几缕散落的发丝垂在肩头,在灯下泛着幽幽光泽。

    她手里拿着一卷诗集,正低头翻过一页,眉眼低垂,睫毛在烛火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那姿态闲适而慵懒,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林清韵从来没有见过苏瑾这个样子。

    在她所有的记忆里,苏瑾永远是端庄的、严肃的、克制的、沉静如水的。

    而此刻靠在床头的这个人,眼睫微垂,唇角带着一点极淡的、几不可察的弧度,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铠甲,只穿着一层薄薄的纱在等她。

    那层纱太薄了,薄到她能隐约看见纱下肌肤的颜色,看见锁骨下方那片被烛火映成浅金的皮肤,看见胸口那道极细的、曾被滚水烫过的旧痕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像极了一朵夜间悄然绽放的白莲,带着一种不设防的、近乎脆弱的柔美。

    苏瑾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她看见林清韵呆立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罐龙井,目光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久久无法移开,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她轻轻合上诗集,放在床头小几上,唇角极轻地弯了弯,声音低柔。

    “进来。”

    林清韵的脚像是被钉在了门槛上。

    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撞得耳膜发嗡。

    苏瑾见她不动,便从床上起身,赤足走到她面前,伸手接过那罐龙井搁在桌上,然后牵起她的手,将她拉进卧房,带到床边,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等我一下。”

    苏瑾的声音很轻,尾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

    她转身走到门口,将门扇合上,又伸手将门闩轻轻推入闩槽。

    木闩落槽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闷响,那声落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了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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