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哺安(2/3)
林清韵是在太医走后的第二天早上才得到消息的。
管事的来送热水时顺嘴提了一句,说小姐病了,昨日已经请了太医,按时吃着药呢,不妨事。
她弯腰捡起梳子,手指攥紧了梳脊。
一个多时辰过去,米粒全都煮化了,融成奶白色的稠汤,红枣和陈皮的香气混在一起,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在牢里吃不饱,出来之后又在宰相府被饿了无数顿。
砂锅里的水渐渐沸腾,米粒在滚水里翻腾,慢慢胀开。
林清韵站在原地,直到管事的脚步声远去了,才慢慢转过身,走进厨房。
她从米缸里舀了一碗新米,倒进砂锅。
檀木梳子磕在砖面上,发出闷闷的响。
木齿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林清韵蹲在灶台边守着。
扛不过去就被抬出府,没有人会为你的生死皱一下眉头。
文火慢熬,现在她已经很熟练了。
她便想再试一试。
她不喜欢让人知道自己病了,从前在宰相府做奴婢的时候,是没有资格生病。
热气扑在脸上,湿润的,带着米香。
这个习惯她没能改掉,到现在依旧如此。
管事的出来拦了一下,面露难色。
那夜,苏瑾喝了她煮的川贝雪梨。
“小姐还年轻,底子本还好,但再这样撑下去……二十岁的身子,怕是不如四十岁的扛造。”
林清韵蹲在灶前,手里握着木勺,搅着一圈一圈的涟漪。
陈皮倒是完整,透着淡淡的橙香。
厨房的婆子们正忙着择菜洗米,看见一个穿着素衣的姑娘忽然闯进来,都是一愣。
苏瑾靠在床头听着,没说话。
管事替她把太医送走,回来在外间守着。
又去柜里翻,抓了一把红枣,几片陈皮。
她小心翼翼地把粥倒进瓷罐里,盖上盖子,用棉套仔细捂好,往正院走去。
蹲得腿麻了,就跪坐着。
发烧也好,咳嗽也好,烫伤也好,都得自己扛。
正院书房外面的仆人看见她,都有些意外。
她的身子,不能再吃粗糙的东西。
红枣是去年晒的,有些干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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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不时端水进来,看见她勉强拿起勺子,在粥碗里搅了两下便搁下了,心里着急又不敢多说,只得把碗撤出去,在门外轻轻叹气。
话音平常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粥咕嘟咕嘟冒着泡,越发浓稠。
那叹息声很轻,苏瑾还是听见了。
米粒莹白,落在锅底沙沙地响。
林清韵没说话,径直走到灶台前,挽起袖子。
灶里的火已经生起来,她蹲下身,拿起火钳拨了拨柴。
林清韵手里的木梳啪地掉在了地上。
苏瑾的胃是受过伤。
旁人问起来,她总是说“受了点凉”,“没什么大不了”,然后继续绷紧那根脊梁骨,仿佛只要不说破,那些从骨缝里渗出来的虚弱就不存在。
她闭上眼,额头的温度一阵阵往上涌。
她把米淘了三遍,直到水清澈了,才加满清水,搁在灶上。
手腕酸了,她换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