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灯愿 pòzнaiwuxуz(2/3)
她不抄经,不拜佛。
再翻,还有前个月的,用帕子包着,压在匣子最底下。
钱袋只是每月在枕下搁着,除了送别时给父亲买过一双厚底布鞋、一壶药酒,往后便又一直攒着。
“我帮不了我爹的流放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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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日头西斜,窗外的光从明晃晃的白,变成温吞吞的橘,又变成沉甸甸的金,最后慢慢黯下去,只剩天边一抹淡淡的胭脂色。
她用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帕子。
走出账房时,午后的阳光正烈,照在回廊的青砖地上,白花花一片,刺得眼睛发酸。
“我会替姑娘写在善捐簿子上。”
是苏瑾给她的那条,边角绣着兰草,仔细包好,帕子四角对折,再对折,裹成一个方正的小包。
“那些流落在外无家可归之人若有知,会感恩姑娘的。”
“姑娘,这……”
管事走后,她坐在床沿上,很久没有动。
帕子本身洗得很干净,但布料已经薄得近乎透明,能看见里面银子的轮廓。
帕子边角那些被反复折迭又展开的痕迹,已经磨得有些毛了。
钱袋在掌心里,被她掂了又掂。
管事正在账房对账,拨算盘的手停下,抬头看她。
然后出了门,去寻管事。
在相府时,偶尔陪母亲跪在佛堂,不过是磕几个头、拈几炷香,心里默念的都是女儿家的小心思。
铜板哗啦啦滚出来,在床单上散开,黄澄澄的,边缘有些磨损了。
铜板迭着铜板,沉甸甸的一捧。
他最终点了点头,把帕子收进袖中。
“就……就写无名氏吧。”
她在蒲团上跪坐了很久。
管事接过,掂了掂分量,有些惊讶。
那些愿心里,从来没有旁人,更没有那些因为乱世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
愿容貌常驻,愿得嫁良人,愿父官运亨通。
“这些……我想捐给慈济堂。”
她抬手遮了遮,快步走回自己房间。
膝盖抵着胸口,她把脸埋进臂弯里。
碎银倒在掌心,大小不一,有的还带着银铺的戳印。
她把所有银子都拢到一起。
管事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帕子。
此刻,她把钱袋打开。
林清韵立刻摇头。
“至少可以帮那些……走在同一条路上的人。”
林清韵打断他,眼睛看着那个小包,不敢看管事的脸。
她又起身,拉开抽屉,里面还有一个更旧的钱袋,是上个月剩下的。
碎银碰着碎银,发出清脆的、细微的叮当声。
林清韵把那个小包递过去,声音很稳,但指尖有些抖。
“不必留名。”
入苏府以来,苏府按月给她月银,她从不曾多要一分。
没有哭,只是大口大口地呼吸,像刚刚跑完很远的路,像终于卸下了什么重负,又像刚刚背起了更重的东西。
林清韵没说话,只是屈膝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管事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来。
管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