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篇十八帝姬(2/2)

    柳青竹轻轻笑了笑，双臂幽幽攀住她的肩，流淑身子一僵，却未挣脱，由着女人指尖在后背游走。

    “不过叶墨婷这个人，”柳青竹继续道，“再如何器重谁，也随时可以弃之敝屣。”

    刹那间，周遭静得可怕。

    流淑心头大震，还不及做任何反应，柳青竹却在她耳尖轻轻一吻。

    踏出院门那一刻，叶墨婷的身形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侧脸在稀薄的日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姬玉娴一愣，正要破口大骂，叶墨婷伸出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轻声道：“这地方阴暗潮湿，风水不好，我们回慈元殿上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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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你眼中，”她低低地说，似在问风，“我是不是从来都只是一件，可以随手安置、承载旧日故梦的东西。”

    此刻檐下漆黑，柳青竹眸光闪烁，凑近她的耳畔，低声道：“秋蝶那边，可以开始着手了，还有销魂丹，便从地下的‘鬼樊楼’开始吧。”

    远方遥遥传来宫人掌灯的动静，灯火次第亮起。而冷宫阴湿如旧，落日一寸一寸沉下去后，最后一缕光也消失殆尽。

    流淑蓦然抬头，打断道：“不可妄言。”

    流淑不说话，蹲下身，将她脚腕上的锁链紧了紧，缩了些距离。柳青竹气极反笑：“今日被打的是我，怎么被罚的还是我？”

    柳青竹幽幽抬眸，流淑僵硬地转动脖颈，只见叶墨婷立在门口，脸色阴戾，山雨欲来。

    柳青竹低着头，散落的发丝半遮着脸，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的耳尖，怎么红了？”

    婉玉垂眸，生扼住怒意，沉声道：“我见不了姑娘受苦”她眉头一松，又道：“我们走吧，当初百里葳蕤给姑娘留了些人马，冷宫的夜那么冷，姑娘的双膝”

    叶墨婷抬眸，目光越过姬玉娴的肩头，落到了院中那个衣衫凌乱、满身血痕的女人身上。她的视线掠过纵横交错的新鲜血痕上，又落在了那张木然的脸上。

    流淑指尖一顿，没有接话。

    流淑一愣，看着女人笑意绵绵，竟失神了片刻。柳青竹身子前倾，胸乳虚虚地抵在她的肩膀上，嗓音缱绻：“还有这一身的伤，我自己可对付不来”

    两相无言间，姬玉娴从叶墨婷怀里探出头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随即不屑地撇了撇嘴：“母妃，这女人是谁？说话好生无礼。”

    夜间，流淑前来送饭，还带了一瓶药膏。柳青竹冷笑道：“事后又来上药何用之有？铁打的人也禁不住如此折腾，哪天把我打死了，倒还省了这上好的药膏！”

    柳青竹低头看着她的发顶，不紧不慢道：“你做事这样细心，一定很得娘娘器重。”

    婉玉从房顶落下，看着她身上新添的伤，顿时怒不可遏。柳青竹拉她过来，给她顺毛：“放心，不是她弄的。”

    叶墨婷还未开口，那血人倒抢先开口：“一个淫荡之妇。”说完，柳青竹露出一个讽刺无比的笑。

    婉玉紧抿着唇，却没再劝。这天下，没人能执拗过宫雨停。

    流淑陡然拉开距离，错愕地望着她。只见那双眼睛潋滟氤氲，像蒙着层湿润的雾。她眼睫一眨，鬼使神差地，半跪在女人脚边，指腹沾着凉凉的膏体，点在踝骨上。

    流淑会意，弓着腰退下。

    冷宫重归寂静，一片枯叶打着旋落下，柳青竹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直到墙角的黑猫重新探出头来，绿幽幽的眼睛暗中闪烁。那猫轻盈地跃回她膝上，尾巴一卷，盘在她腕间。她抬手抚过猫的脊背，目光落在脚腕那圈铁链上，眼底幽深，不见光亮。

    柳青竹摇头道：“我无事，琼瑶给我的药草还有些，能压得住这疼。叶墨婷好不容易让我见光，许多的事，也只有在宫里才做得成。”

    柳青竹看着她这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忽然笑了一下，轻声道：“是吗？那你帮我涂上吧。”

    这一刹那，四目相对。

    姬玉娴乖乖地应了一声，挽住叶墨婷往外走。

    柳青竹静静坐在那方潮湿的阶前，从头到尾都没看过来一眼。那只在夜间，她再熟悉不过的手，正轻轻拂过安乐帝姬的发顶。脚腕上锁链冰凉，母猫们早不知躲去了哪里。她垂下眼睫，面上毫无波澜，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流淑的手顿了一下，将药膏放下后，又拿出一小盒玉容膏，看着她道：“美人脚腕磨红了。”